五鬼合搏,第三十五回

澳门新葡萄京娱乐网站,江玉南正容道:“伍姑娘,毒经暂由你保管,至少眼下一段时间会相安无事,等金塘主和高兄火气平息下来,三五天内,我们研究一个处置这毒经的办法。” 伍明珠道:“好吧!小妹只保管五天,五天内,你们要有一个决定。” 高泰道:“伍姑娘,小叫化还有一个要求。” 伍明珠道:“高兄请说?” 高泰道:“咱们这些日子中,随时可能出事,如若一旦出了麻烦,伍姑娘请先把毒经毁去。” 伍明珠道:“好!只要有敌人进入伍家保,展开混战,我就先毁毒经。” 金长久道:“井二堡主,记住,希望你多派点人手,好好地保护着那一座桂香楼。” 井望天道:“这一点,在下自会加派人手。” 金长久点点头,道:“伍姑娘,你要好好地保护那本毒经。” 伍明珠道:“晚进尽力而为。” 金长久肃然而说道:“大家都听着,不论什么人,都不许随便到姑娘那里取阅毒经,要取毒经,在场之人都要到。” 高泰哈哈一笑道:“金塘主,你可以放心,这毒经上就算记载有长生不老之法,我叫化子也不会望它一眼。” 江玉南笑一笑,道:“诸位,目下大家正是风雨同舟,必须要相忍相让,不要为这本毒经闹得彼此不欢。” 金长久道:“江少侠说的是,我金某人虽然不算什么,但也在江湖上混了大半辈子,以我这个年纪,听你们几个毛头小伙子的招呼,听你们呼来喝去,老夫认了;不过,我敬重你们,你们也该敬重我这个老人才对。” 江玉南道:“金老,我们和魔教对敌,金老表现的最好,你丰富的江湖经验,把我们由危厄的环境之中,带入了安全之境,不论过去如何,现在,我们所有的人,都对阁下十分敬重。” 高泰道:“金老,不要为这一点小小争执生气,须知咱们对事的看法不同,难免有些争吵,不过这种争吵。最好不要影响到我们相处的情意。” 金长久微微一笑,道:“好!你们这点年纪,都有如此气度,我这把年纪了,难道还没有一点风度吗?” 高泰道:“对!金老德高望重,不要跟我们这等年轻孩子一般见识,如有什么得罪之处,希望你们多多包涵。” 金长久哈哈一笑,道:“不会,不会,你这么一说,老夫就觉着十分惭愧了。” 江玉南道:“金老,你看看,这么久了,怎么不见魔教有什么行动?” 金长久道:“这件事确实透着些邪怪,照说,咱们破了他们的玄虚,揭穿了他们的阴谋,他们对咱们有着极端的怨恨才是,但他们却没有动静,竟然完全忍耐着不动。” 高泰道:“说来可是真怪,丐帮怎么也没有一点消息传来?” 一直很少说话的井望天,突然接口说道:“事情确有些奇怪,我们这伍家堡,东西两面有两条官道,平常是车如流水,马如龙,如今竟然是十多天不见一个行人。” 金长久道:“这又是为了什么呢?” 井望天道:“伍家保方圆数十里内,有十几个村落,现在都好像逃离了此地。” 金长久沉吟了一阵,道:“一定有什么变化。” 井望天道:“奇怪的也就在此了,我派了十几个堡丁,出去查看,但回报都是一样,十室十空,整个村庄都不见人影,好像是近日之内,所有的人,都逃走而去。” 金长久道:“这事发生几天了?” 井望天道:“三天之前。不过,在下也曾派人出去探查,回报是一片平静,除了邻近伍家保十里之内,村人都离去之外,不见任何异徵。” 金长久望望天色,道:“二堡主,咱们自己去查看一下如何?” 井望天道:“行!咱们现在就去吧!” 金长久道:“田老弟、高老弟、和区区在下,再加上井二堡主,咱们四个人,就可以了。” 井望天道:“要不要带几个堡丁同往?” 金长久道:“不要,带他们反而有些碍手碍脚,路程很近,咱们连马也不用骑了。” 井望天道:“在下带路。”抢在前面而行。 一行人越过了护城河,直向正西而行。五六里外,有一条宽敞的官道。这官道本是一条很热闹的路,每天都有不少的客商往来,虽然说不上车水马龙,但官道上经常有人走动。 现在,路上有不少的地方,已长起了短短的青草。 显然,这条路上,已经很久没有人走过了。 就在官道旁边不远的地方,有一座村庄。 那是座很大的村庄,远远望去至少有一百余户人家。 这样的一个村庄,平常时间,有不少的村童,牧牛的孩子,在庄外嬉戏玩耍。但现在,远远望去,却是一片凄清,不见人踪。 只要是稍为有一点经验的人,一眼间,就可以看清楚那村庄有些不同,好像笼罩在一片死亡阴影之下。 金长久脸色肃然,一语不发,只管举步向前行去。 高泰道:“诸位最好运气防备,也许村庄之中留有什么毒物。” 四人很快地接近了那座村庄。村庄真的相当大,有两三百户人家。 这是个富有的村庄,大部分都是砖石砌成的房子。所以,看上去房屋都还完整。但却一片寂静,寂静得听不到一点声音。 金长久在一座较大的宅院前面停了下来。 凝神听了一阵,举手推开了木门,缓缓说道:“咱们进去瞧瞧吧!” 房舍完整,没有一点损坏,但却静得很。这比到了一个残垣断壁的破败地方,充满着阴森,更为可怕。 那股完整的寂静,给人一种灭绝的感受。 金长久直行入大厅、厨房,又转到各处卧房。但见箱柜零乱,似是急于把箱柜中的贵重东西取走。床上被褥,却又折叠得十分整齐。 整个的宅院中,除了箱柜之中,有些零乱之外,大部分东西,都放得有条不紊。细查各处,不见任何打斗的痕迹。 金长久吁一口气,道:“不像是受到洗劫,也不像人受威迫搬走,好像这宅院的主人,自动要去,取走了细软之物。” 井望天道:“金兄说的是,这些人是自动搬走的。” 高泰道:“他们搬家,时间从容,用不着这样零乱地打开箱柜。” 金长久道:“这就是一种考验,目下我还没有办法说出详细内情,等再看几家宅院之后,也许能有一个完整的研判。” 高泰道:“还要再看几家?” 金长久道:“对!只看这一家,难免有以偏盖全之嫌。” 高泰道:“对!那咱们就多看几家。” 又看了六七家,大同小异。但也有一家,箱柜也很整齐,不过,箱柜上的锁,还是打开了。 全村看不到一个生物,就算是一只猫,一只狗,也未瞧见。井望天皱皱眉头,道:“金爷,这又是什么意思呢?弄得这村落中一个生物也没有,用心何在?” 金长久道:“江湖上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 田荣道:“所以你金老也想不出原因?” 金长久道:“想不出。” 井望天道:“这原因,实在叫人大费疑猜,只有一个可能,他们要在这里放一批东西,那些东西,要避开很多的惊忧。” 田荣道:“那又是什么东西呢?” 井望天道:“不知道天下有什么东西,受不得猫和狗的惊忧。” 金长久轻轻吁一口气,道:“井兄,这好像是魔教中人在捣的鬼。” 井望天道:“一定是他们。”金长久道:“魔教中人,无奇不有,只怕会弄几个死尸过来。” 井望天道:“所以,他们要把狗和猫等,全部格杀。” 两个人的对答,使得田荣和高泰听得毛骨悚然。 但两个人交谈之中。始终没有说出什么事。 所有的人,都听得出那是一件十分恐怖的事。 好像是魔教中人要用些莫可言喻的奇怪,手段要来对付他们。 金长久当先转身,直奔伍家堡。回到伍家堡中,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江玉南。 但江玉南把自己关在一所宅院之中,双门紧闭,不知道在作些什么? 井望天也来了。 人同此心,高泰、田荣也赶到了江玉南的独立宅院之中。 金长久双手叩动门环,低声叫道:“江少兄。” 室中无人相应。 高泰道:“我进去瞧瞧。”吁一口气,一长身,飞入了宅院之中。 这座宅院之中,有一个小小的庭院,庭院内是一所三合院的宅子。 三个门都关着。高泰打开了大门,放进来所有的人。 金长久道:“他住在哪一间?” 田荣道:“中间。” 一面举步行到门前,叩动门环。以江玉南耳目的聪敏,这些声音,自然会听得十分清楚了。 但却一直没有回应之声。高泰道:“要不要撞开门户?” 田荣道:“不!他也许正在练功,咱们撞进去,可能会惊扰了他。” 高泰道:“那是要等下去了?” 田荣道:“其实,咱们可以等一会再来。” 金长久道:“咱们必须尽早见到他。” 高泰道:“那只有撞破门冲进去。” 金长久道:“如若是没有别的更好办法,咱们也只有破门冲进去了。” 田荣吁一口气,道:“那就冲进去吧!”飞起一脚,踢在门上。但闻砰然一声,木门应声而开。只见一道寒芒,在室中闪了两闪,消失不见。 进入了室中的人,都立刻停下了脚步。 他们感觉到一股凉意,直透肌肤。 江玉南正在练剑。只见他盘膝而坐,脸色一片严肃。 江玉南手中执着鱼肠宝剑。缓缓把宝剑还入鞘中,站起了身子,神情间透出无比的困倦,道:“诸位有事吗?” 高泰道:“看样子,你很累,你好好地坐息一下,咱们再谈。” 高泰回顾了金长久一眼,道:“金塘主,你请说吧!” 金长久道:“江少侠,你现在如是精神不好,最好是先行坐息一下,然后我们再说。” 江玉南道:“在下的精神很好,金老,有什么事,但请吩咐。” 金长久道:“很严重的事,不过你得先坐息一阵。” 江玉南长长吁一口气,道:“一定要我坐息一阵,那就有劳诸位护法。”闭上双目,盘膝而坐。 他内功深厚,不大功夫,头顶上升起了一股蒸蒸的热气。 不足顿饭工夫,江玉南行功一周,睁开双目,笑道:“金老,你看在下现在的精神如何?” 只见他容光焕发,精神湛然,完全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金长久点点头,道:“很好!” 江玉南道:“三位请坐吧!什么事,咱们可以慢慢地说了。” 金长久道:“江少侠,你在云顶,必然听过很多的怪异之事。” 江玉南沉吟了一阵道:“如说怪事物,那该是后山的事,咱们前山,只练习正宗武功。” 金长久道:“哦!江少侠听说过尸人没有?” 江玉南道:“尸人?没有听过。” 金长久道:“西方魔教,有这一门奇术,这奇术曾经传入过中原,湘西赶尸,就源出于魔教奇术。” 江玉南道:“这和我们有关吗?” 金长久道:“有很大的关系。” 当下,把几个人在南庄见闻之事,很仔细地说了一遍。 江玉南道:“这和尸人有关吗?” 金长久道:“就在下所知,尸人最怕的是狗和猫之类,如若受到这两种动物的惊扰,就可能发生变化。” 江玉南道:“所以,他们不但把所有的人迁走,而且,还杀了所有的狗和猫。” 金长久道:“你是说,准备给尸人进驻?” 江玉南道:“以尸人作主力,进攻伍家堡。”。 金长久道:“这就是他们的用心?” 高泰道:“金老,如若那些尸人很怕狗猫之类,这就容易对付了,咱们只要多找一些狗和猫来,放在伍家堡,尸人来犯,咱们就用猫和狗对付他们。” 金长久道:“就在下所知,尸人在休息之时,如有狗猫来惊,那就会发生变化。但它们在活动之时,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高泰道:“我听老叫化说过尸魔的事,却未听过尸人。” 金长久道:“尸人再进一步,就变成尸魔了,听说,尸人能够把胆小的人吓死。” 高泰道:“世上真有这等怪事吗?” 金长久道:“小叫化子,你可以不信,但我说的全是实话。” 江玉南道:“金老,不管这世界上是不是有什么尸人,但咱们都应该准备一下和他们对抗。” 高泰道:“对!金老对此有何打算?” 金长久道:“我只听过尸人之说,但尸人是什么样子,我也没有见过,如何对抗这些怪物,就是在下要和江少侠及诸位研究的事情。” 高泰道:“金老,你刚才在那村庄之中,就发觉了这些可疑,对吗?” 金长久点点头,道:“不错!” 高泰道:“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说明白?” 金长久道:“一则是,在下没有把握,青天白日,朗朗乾坤,说出来怕你们不信,最重要的是,怕这件消息给泄漏了出去。” 高泰道:“原来如此!” 金长久道:“这件事,有些怪异,一旦泄漏出去,对伍家堡这些武师、堡丁们影响很大。” 江玉南忽然站起身子,来回走动了一阵,道:“金老,如若他们要用这些怪物,施于伍家堡,大概是夜间居多。” 金长久道:“本来,尸人的行动,也是夜间比较方便。” 江玉甫道:“金老,尸人动作起来,是不是像人一样灵活?” 金长久道:“没有见过,听说是和人一样。” 江玉南道:“我想,他们和人总会有一些差别,对付他们的方法,不外用水、火两种。” 金长久道:“对!” 江玉南道:“第一,告诉伍堡主,多准备灯火,一旦尸人来犯,咱们先来一个灯火通明。” 高泰道:“对!他们喜欢夜暗,咱们就造成光明。” 江玉南道:“第二,利用护城河的水对付他们,如是被他们侵入了堡中,咱们再利用火来对付。” 田荣笑一笑,接道:“江兄,不管尸人也好,尸魔也好,只要他们能够杀人,我想。和人都是一样……” 金长久接道:“不一样。” 田荣道:“不一样,哪里不一样?” 金长久道:“他们好像不知痛苦,不知畏惧,人很难和他们抗拒。” 江玉南道:“最重要的是,他们缺乏灵性,没有法子和他们说道理,说了他们也不明白。” 金长久道:“江湖上,有各种不同的人,但尸人只有一种,那是各种之外的一种,咱们对它知道的太少了。” 江玉南道:“这件事,只可以告诉伍堡主井堡主等几个首脑人物,千万不可张扬出去,大部分堡丁,经验不多,对江湖上事,了解得太少,一旦让他们知道了,只怕心理上就先受到很大的威胁。” 田荣笑一笑,道:“我瞧,咱们不再谈这件事了,等他们到了之后,看样子再作打算。” 江玉南道:“对!先等他们发动再说。” 高泰道:“金老、田兄你们还有什么话说吗?” 金长久、田荣齐声应道:“没有了。” 高泰道:“好!既然没有了,兄弟有点事,想和诸位研究一下。” 江玉南道:“高兄请说。” 高泰道:“老叫化子去少林、武当,还没有一点消息,是不是在途中有了什么变化。” 江玉南道:“这个很难说。” 高泰道:“还有周帮主那边,也没有一点消息传来,咱们堂堂正正地举起了对抗魔教的旗帜,以丐帮耳目之灵,应该知道咱们这边的事。” 江玉南点点头。 高泰道:“还有绝情谷那一群丫头,也有些神秘莫测,尤其是那位谷主,和魔教中人混在一起,但又不像是魔教中人,这群女人的底细,也应该查个明白。” 江玉南道:“这都是很重要的事,可惜咱们分身乏术啊!” 高泰道:“咱们若留在这里不动,失去了主动机会,魔教中人,可以抢得先机,咱们岂不是上了大当?” 田荣点点头,道:“有道理,看不出你高兄还有这个心机。” 高泰道:“他们逼走伍家堡四面的村人,可能是故布疑阵、当然,也可能真派遣尸人来对付咱们。” 金长久道:“小叫化子,你提了这些问题,样样都很重要,我还没有听出你的用心何在。” 高泰道:“我的用心很明白,咱们要设法争取主动,不能停在这里挨打,所以,我想约一个人,和我出去摸摸底细。” 江玉南道:“好!我和高兄走一趟。” 田荣笑一笑,道:“咱们没有推举,但无形之中,你已成为我们这伙人的领袖人物,所以,你最好别去,兄弟陪高兄走一趟。” 金长久道:“田少兄和小叫化子,联袂同行,足可应变。” 江玉南道:“也许魔教中人,早已在外面设下陷阱,两位多带些人……” 田荣接道:“此去只不过查敌虚实,人多了反而不便,高兄,咱们走吧!”走字出口,人已离了大厅。 两人离去之后,室中只余下了金长久和江玉南。 四顾了一眼,金长久低声说道:“江少兄,对付魔教中人,用毒不失一着妙棋。”江玉南道:“用毒?” 金长久道:“对!那毒经之上,记述有不少用毒奇术,咱们总可以找出一两种,对付强敌。” 江玉南道:“金塘主的意思,是要看看那本毒经了?” 金长久道:“对!由毒经上找出对付尸人的办法。” 江玉南道:“这个,这个……” 但闻步履声响,伍明珠一身白裙,缓步行了进来,接道:“不必了,如若那些尸人不畏刀枪,想来也未必怕毒。” 金长久淡淡一笑,道:“伍姑娘,老夫主张用毒,可全为了贵堡着想。” 伍明珠道:“毒经奇书,一经打开,入人之目,只怕就很难收起,也很难在看上两页之后,就收住不看,我想不看最好。” 金长久道:“伍姑娘,如是咱们对付不了尸人,受伤害最大的只怕还是贵堡中人。” 伍明珠道:“所以,我倒想出了一个对付尸人的办法。” 金长久道:“请教。” 伍明珠道:“我已建议给二叔,在堡中挖了很多的暗道,上覆芦席、虚土,下面用石灰泡上水,若真有尸人,他们的行动,一定不大灵活,只要他们踏上了芦席,就会掉石灰坑中。” 江玉南道:“好!这办法好极了,真亏你想得出来。姑娘,挖坑是否已经动工了?” 伍明珠道:“是!” 江玉南道:“姑娘,咱们自己人,要有一个辨别的法子才好。” 伍明珠道:“这一点,请诸位放心,我已经按排好了。” 江玉南目光转到伍明珠身上,道:“姑娘,铁剑门中人都由金老遣派,调动,为了能和贵堡中人配合,所以,姑娘最好能很详细地把你的计划说个明白。” 伍明珠道:“是!小妹也正有此意,提出来,和金老、江兄研商一下。” 她拿出二幅图,一幅画得非常清晰的地图,是伍家堡。这图绘制得极为详尽。堡中每一个地方,都画了出来。 朱砂笔勾画出石灰坑道,但伍家堡最后的防守区,却是伍明珠的桂香楼。 金长久道:“姑娘,这坑道安排得不错,但抗拒强敌的最后据点,安排在桂香楼,我就有些不敢同意了。” 江玉南道:“桂香楼不是决战之地。” 伍明珠笑一笑,道:“如若魔教中人,真的攻入了伍家堡的大厅,你们想想看,桂香楼那地方如何还能拒敌……” 伍明珠道:“我要引出条蛟,来对付他们。” 金长久道:“你怎么知它一定会出来?” 伍明珠道:“一定会的,只要使它无法在那地方生存,它就会出来。所以,我准备了几十包的石灰,只要他们进入了桂香楼,便把那石灰投入井中,至于有什么么后果,那就不是我所能预料的了。” 金长久道:“姑娘的用意是……” 伍明珠道:“一个未知的结果,我也不明白会发生些什么事情,只是有这个安排罢了。” 金长久道:“以后呢?” 伍明珠道:“他们会看到毒经……” 金长久急道:“什么?” 伍明珠接道:“他们将会看到毒经,但却不能取到,桂香楼下,我早已安排好了机关,一点燃火线,整座的楼会化飞灰。” 金长久道:“这个……”。 伍明珠接道:“到了那个时候,活着也不如死了,何况,死的是如此轰轰烈烈。”金长久默然了。 江玉南道:“那时,我们这几个人,可能都已经战死了。” 伍明珠道:“不到最后关头,我不会用出这等同归于尽的手段。” 江玉南笑一笑,道:“说的也是,咱们必须要撑住伍家堡这片基地……” 谈话之间,田荣和高泰,匆匆奔了回来。 金长久道:“两位这么快就回来了。” 田荣道:“用不着再看下去了,自然是早回来了。” 发现了敌踪之后,立时有灯号,传入了堡中。 井望天、金长久、田荣、高泰、带着四个手执匣弩的堡丁,快步行了过来,登上城堡。 凝目望去,发现强敌已到了护城河边。 只见一只特别制成的长木梯,突然向城上倒了下来。 木梯平平地抵在城墙上。 那些穿着长袍马褂的人举步踏着木梯行来,木梯托在城堡的墙壁,就像是搭在堡上的一座木桥。 那木梯是特制之物,倒下来靠上堡壁之后,竟然能牢牢地紧扣在堡壁之上。 最妙的是那些走在木梯上的人,竟然是缓步慢行,走得十分清闲,好像是在散步一般,全无临敌的紧张样子。 只有两种人才有这样的沉着,一种是白痴,一种是死人。 但是这些人能够自己走路,那说明了他们不是死人。是活人,那自然是白痴了。 城堡上灯火辉煌,任何人,一眼之间,就可以看出来,那城堡上有着很森严的防备。但那些人,竟然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这时,井望天、金长久、田荣、高泰等已经到了城堡之上,正面对着这批向上攀的人。 楼梯扣在堡壁之间,距离城堡还有近一丈的距离。 灯火照耀之下,很清晰地看到了那些人。 严格地说起来,那些人并不是很古怪,但他们穿着的那一身衣服,看上去就完全变了样子。那衣服都很好,蓝色的长袍,中上人家黑色的马褂,再加上一顶黑色的呢帽子。那是标准的寿衣,中上人家,人死之后,穿着的衣服。 这样很多穿着寿衣的人,走在一起,就给人一种恐怖的感觉。 井望天正想下令要弓箭手射出雨箭试试,但却被金长久示意阻止。低声道:“看他们走到了尽处之后,如何登上城堡。” 田荣道:“最好让他们上来一个,我来试试看他们的武功如何。”井望天道:“好!” 立刻下令弩箭手,等到他下令之后,再行出手。 最前面的一个蓝衫人,已然走到了梯子尽处。 只见他抬头向上面打量了一眼,突然一蹲身紧接着一长身,呼的一声,飞了起来,落上了城堡。 金长久道:“身手不弱,快些阻止他们再上城堡。” 田荣道:“上来这个人,交给我了。” 一闪身,疾如飘风一般直向那个人扑了过去。 井望天立刻下令放箭。 第二个尸人刚刚蹲下身子,一排弩箭,已然疾射而至,只见那尸人双手齐扬,接住了两只弩箭,那一排弩箭,有八支之多,而且,取位都很准确,那死人接住了两支,还有六支齐齐射至。 三支落空,两支分中那死人左右双肩,一支正中前胸。 但那中箭人浑如不觉,一长身,飞上城堡。 金长久看得真切,那人身中三箭,竟然若无其事,不禁一呆,暗道:“难道他们真的是鬼?” 他经验老练,心知如是说将出来,必将大为影响人心,对井望天、田荣等,即有影响,也不会太大,但对那些堡丁的影响,却是难以估计了。 虽是惊异,不退反进,踏前两步,隐身在一座城垛后面。 那第二个尸人落上城堡时,金长久突然一刀挥出。 他号称一品刀,一向出刀如电,在这等近距离中,想要避开一品刀的偷击,实在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但见寒芒一闪,那尸人已被拦腰斩成两段。 金长久对自己这一刀,能腰斩对方,充满着信心,但腰斩了这个人之后,有什么样的结果,那就不知道了。 一个人,在中了三箭之后,仍然能够不放在心上,不受影响,金长久是从来没有见过,只觉此事不可思议。 他担心这一刀下去以后,那人不知又有什么变化。 在他的感觉中,这个人实在不是人。 但事情又出了他的意外,那人被一刀斩断之后,洒出一片血雨,尸体跌落在地上。 这结果对金长久有着很大的鼓舞,说明了这些人,只是不怕痛苦,但他们一样会死。 会死的,就可以对付。 金长久吁一口气,回头看去,只见田荣一拳把另一个尸人也打下城堡。这人的下落位置,正好撞在木梯上,砰然一声,撞断了木梯。 但木梯上的尸人,又有三个,登了上来。 高泰、井望天,堵了上去。 高泰勇猛非凡,直冲而上,出拳如风,击中了一个尸人。 拳力强劲,那人被一拳击得飞了起来,滚下城堡。 井望天一对判官笔,有如飞龙出水一般,左飞右舞,挡住了另外两个人的去路。 两个尸人亮出了兵器,是两把双刃刀。 这种刀,前半段两面有刃,有如剑锋,后半段是完全的刀身,一面刀背,一面刀刃。高泰空出了两手,但未立刻帮忙。 却站在一侧,冷眼旁观双方搏斗。 他想了解一下这些尸人的真正武功。 这时,那木梯上的人,因木梯落入护城河中,都掉入了水中,一个个都变成了落汤鸡。 田荣、金长久,都空出了双手,观望双方搏杀的情形。 井望天的武功不怎么威猛,不见赫赫气势,但却相当扎实,两个尸人的刀法十分的凌厉,攻的很急。 但井望天一对判官笔,竟然能对付得下来。 双方一直保持胜负不分的局面。 井望天是守多于攻,胜机全无,但两个尸人,也决无法在短短的时间内胜得了他。 看了一阵,金长久低声说道:“不用看下去,他们武功不弱,最狠的是不畏痛苦,上来的人数太多了,不好对付,先把两个结果了,再研究对策。” 高泰应声出拳,呼的一拳,穿过了刀光,打在一个尸人的鼻子上,可以清晰听到了那人的鼻骨碎裂之声。 任何人,如遇到这样的重击就会失声惨叫,至少,也应该掩着脸蹲了下去。但那尸人竟然若无其事,脸上开花,鲜血直淋,他竟然连伸手摸一下也没有。 好像那一拳是打在别人的脸上,和他完全无关一样。 最重要的是,如此重伤,他竟然仍保持着相同的攻势,一点也不受影响。只见他身子向后退了一步,突然又挥刀攻来。 高泰自觉这一拳不轻,对方竟然能完全承受下来,不禁一呆,道:“这小子好忍性。” 金长久道:“这的确不是一个普通人所能忍受的,而是超过了一个人对痛苦忍受的限度。” 田荣道:“说的也是,这一拳如是打在我的脸上,我至少会抱着头蹲个半天,才能站得起来。” 金长久道:“这些人的武功,不算太高,可怕就是这一点,这一股豪气,能够摄人之心,夺人之魄。” 两个尸人被双双击毙。 高泰笑道:“小叫化刚才还真被他们唬住了,不知道如何是好,他们唯一强过我们的,就是那忍受痛苦的本领了,不过,这并不足为惧。” 田荣道:“他们还无法抗拒死亡。” 金长久道:“那也证明了他们还是人。” 井望天道:“不知道他们服用了什么东西,竟然会忘了痛苦。” 金长久道:“还一点不解之处,令人奇怪。” 井望天道:“那一点不解?” 金长久道:“他们为什么穿着寿衣,而不穿别的服,难道穿着寿衣,还有什么道理不成?” 井望天道:“尸人之能,只限于此,老实说,不用太担心了,倒是他们的人数相当的多,如是倾巢而至,那就麻烦了。” 金长久略一沉吟,道:“二堡主,咱们尽量阻止他们登上城堡,只要登上来,咱们就全力把他们打下去。” 田荣道:“如是打不下去呢?” 金长久道:“咱们就撤走,要步步为营,监视着他们前进,看样子,咱们四人走在一起,就算被他们包围了,也没有关系了。” 井望天突然说道:“诸位,在下的看法,他们的伎俩决不至此。” 金长久道:“二堡主还有什么高见?” 井望天道:“我觉着,他们还有奇技没有出手。” 金长久道:“就算还有,咱们也不用放在心上,反正,咱们要用心把他们诱入坑道之中。” 高泰道:“现在,我越想越觉着那位姑娘的设计高明,这位女诸葛还真不简单。” 井望天道:“如若尸人伎俩止于这种地步,我想,魔教中必还有别的安排。” 这时,突然人影连晃,城堡之上,片刻间多了七八个尸人。 凝目望去,才发觉护城河对面,一个轮车样的东西,正不停地把尸人送上城堡。那叫竹炮,用竹子编,利用竹子的柔韧劲力,射出巨石,原本是对阵施用的利器,但对方却用它来把人送上城堡。 任何人被竹炮弹上城堡时,就会有些手足无措,只有这些尸人,感觉迟钝,能够不受影响。 这时,登上城堡的已经有十几个人。 田荣低声道:“二堡主,要弓箭手对付那座竹炮,别要他们继续地送人上来。”回目一顾高泰,接道:“小叫化,咱们对付那些尸人去。” 井望天下令弓箭手,集中射向那竹炮,立刻间飞矢如蝗。十几张强弓,长箭,射向竹炮。 田荣亮出了金剑,当先冲过去。高泰紧随身后冲上。 田荣金剑伸缩,先声夺人,刺倒了两个人,高泰拳出如风,击倒了两个。 但十几个尸人,却合围而上,把两人围在了中间。 这些人,都用的一种兵刃,双刃刀。 事实上,这些尸人的武功,都不错,刀招尤其阴恶,只不过,他们的反应迟钝一些,所以被田荣、高泰出手抢了先机。 但搏杀了一阵之后,这些人的武功,发挥出来,手中双刃刀,极尽变化能事,而且,配合得十分佳妙。 田荣、高泰,竟然被困住。 高泰的拳,已经无法应付那四面八方的攻势、只好亮出了如意金环。 田荣虽然连出几招,都被那佳妙的配合,给封挡开了。 这时,田荣等知道了厉害。 双方搏杀了三十个回合,田荣才发觉了这些尸人不但厉害,简直是可怕。初动手时,他们出刀还有些僵硬,但越打越灵活,险招也愈来愈多。有时,他们攻出的刀势,完全放弃了本身的安危不顾,只管出刀伤敌。这就使得他们的刀法,凌厉十倍。 但田荣和高泰也无法伤到对方。因为,那主攻之人,所有的破绽,都被左右的刀势给封了起来。 这是一种很恶毒的打法。 高泰和田荣,有两次都几乎伤在对方的刀下。 细看这些人,一般的冷厉面孔,既没有笑容,也没有痛苦之色。 高泰金环震动,又封开一次险招,道:“田兄,这些人不简单,咱们这样的打法,太吃亏了。” 田荣道:“高兄,可是想突围而出……” 高泰接道:“你发觉没有,他们好像受一种什么东西控制着,刚开始的动作,是如此呆板,但同一个动作连下去,他们就纯熟多了。 田荣道:“是啊!” 高泰道:“所以,咱们不能守在这里和他们对打,必须选择一个很有利的形势。” 田荣道:“撤下城堡。” 高泰道:“兄弟也是此意。” 田荣道:“好!你先退。” 突然间,剑势加快,寒芒飞掣,刺中了两个尸人。 他们没有呼疼,也没有停下攻势,好像那一剑,根本是刺在别人身上一般。 这时,金长久的声音,传了过来,道:“两位,要不要我们帮忙?” 田荣道:“要!” 金长久突然大喝一声,举刀横扫过来。 鲜血飞溅中,一个尸人被腰斩两断。 高泰大声道:“金塘主,不能冲进来。” 金长久已冲了进来,闻言又退后三步,道:“为什么?” 高泰道:“要是被他们围了,就很难再冲出来,你只有想法子把他们阵势扰乱,我和田兄,就可以脱出他们的围困了。” 金长久道:“好!” 软刀左荡右砍,又伤了两个人。 田荣连伤了四个尸人,仍然找不到退出的空隙,似是整个人,被一片刀芒包住了。 高泰大喝一声,双环一振,一口气封开了连绵而至的一十九刀,疾快的一个闪身,脱出了围困。 田荣大喝一声,绝招突出,剑光如电,又伤两人.杀出了一个缺口,冲了出去。 两人脱出围困之后,并未立刻退走。 两个人选择了一片墙壁,背墙而立。 这样,三人就可以全力对付正面攻来的敌人,减少了后顾之忧。 忽闻砰砰两声,两个尸人倒了下去。 这两人失血太多,终于晕倒在地上。其实,这些尸人的武功,并非太难对付。但他们不怕痛苦一事,却使人百思不解。 他们会流血,那证明了他们还是人。 但是那血淋淋的伤势,却不能阻止他们的攻势。 这时,那些尸人中有五个向田荣等行了过来。 另有七个直向堡中行去。 高泰低声道:“田兄,这是怎么回事?” 田荣高声说道:“金老,快和井二堡主下去,对付进入堡中的敌人。” 金长久和井望天应了一声,跃下城堡。 五个尸人,行近了两人。 不待尸人有何行动,田荣和高泰已抢先出手。 两个人都有了对付这些尸人的经验,心中明白,刚动手时,杀他们的机会大些。所以,两人一经发动,就全力施展。 田荣还有一个心得,一出手,就把对方杀死,杀伤对方,只下过稍减他们的战力罢了。 田荣一剑拦腰把一人斩作了两段。 高泰如意金环,一下敲破了一个人的脑袋。 但另外三个人的双刃刀也同时攻到。 田荣挥剑封开,看了高泰一眼,道:“这些人不知道痛苦,好像也不会说话。” 高泰道:“不错,好像都是哑吧!” 田荣道:“我看是被人割了舌头。” 高泰道:“对!要找这么多天生和哑吧,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两人谈话,心神微分,被对方一刀砍破了高泰左臂衣衫。 田荣急攻两剑,封住对方,道:“小叫化,伤到没有?” 高泰道:“没有,只划破了衣衫。” 田荣道:“和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人硬拼,无味得很,咱们也退走吧!” 高泰道:“对!对付这种人,应以智取,不可力敌。” 高泰的如意金环,奇招突出,震退了两个尸人,和田荣冲了过去,跃下城堡。 这些蓝衣尸人,不但兵刃奇怪,而且,招数也很奇异。 以田荣和高泰的武功,也只能在突然快速出击下,伤了对方。 如是缠斗下去,想搏杀他们,真还不是一件容易事情。 二人身法如箭,已奔到了大厅前面。那是伍家堡发号施令的中枢。这时,厅内灯火通明。 伍天义、井望天、楚定一、金长久、江玉南、伍明珠等,都已经聚集在大厅之中。

金长久道:“好!这一股力量不算小,运用得当,会发生很大的力量,现在开始,要委屈大师和道长一下了。” 指月大师道:“可以,至少,我们还有隐藏的能力。” 金长久和指月大师等约好了联络之法,才和井望天告辞而去。 两个人一路上一直很留心四角的景物,他们确定了无人跟踪,井望天才低声说道:“金兄,你留下他们的用心何在?” 金长久低声道:“井兄,白玲和文心,是魔教中大教二教主两个人为了争夺魔教中的控制权,正展开一场生死之斗,双方面似乎是都在争取江玉南的帮忙。” 井望天点点头,道:“嗯!江玉南真有那么大的力量吗?” 金长久道:“我想,不是他一个人的力量,她们要争取的,可能是云顶神府的人,但不知这个人对神府有多大的影响力量。” 井望天道:“金老,你看这一场斗争中他们哪一个胜利?” 金长久道:“不管哪一个胜利,对我们都没有大多的好处。” 井望天道:“那我们什么人都不帮了?” 金长久道:“不!要帮一个人,我们必须使他们斗得两败俱伤才行。” 井望天道:“到时间,我们全力攻向那获胜的人。” 金长久道:“除非云顶神府中人大批下山,我们只有这一个机会,挽救中原武林同道。” 井望天道:“所以,虽然付出的代价很大,但也值得一试。” 金长久微微一笑,道:“井兄,我有一个感觉。” 井望天问道:“什么感觉?” 金长久道:“很快乐,一个人做一件有意义的事情时,所得到的快乐,不是一个没有做过这种事的人,所能想象。” 井望天愣愣地望着金长久。 金长久笑一笑,道:“我一品刀金某人,这大半辈子中,一直在为自己的理想奋斗,但我却从未为别人想过,我建立七刀塘,把天下当时七个用刀高手,连聚在一处,我们之间,本都是经过了一番搏杀的人,但却联手合作,我对这件事很得意,七刀结合,自成了一股很强大的实力,我们广收弟子,及江湖同道,使七刀塘的威势日壮,不瞒你井兄说,表面上,七刀塘过的是平民生活,经营的正当买卖,事实上,我们还是脱不了盗匪的本质,找到适当的机会,还是做一票买卖,但我们一直很隐秘地进行,江湖上知道这件事的倒还不多。” 井望天道:“其实,七刀塘在江湖上的声誉,并不太好。” 金长久道:“这个,我知道,但七刀塘的实力很强大,心中虽有不满,但真正敢找上七刀塘的,却是少之又少。” 井望天道:“金老,这一场江湖纷扰,还是为了捉一条奇鳝所引起。” 金长久哈哈一笑,道:“井兄,那只是一个起头罢了,这些事情早已在江湖上发展形成,我如不捉那一条奇鳝,也许不会把我牵入其中,这些时日之中,我一直很懊恼,很痛恨,自己怎么会如此卷入了这一场纷争之中,可是现在……” 井望天道:“现在,怎么样了?” 金长久接道:“现在,我忽然觉到一种快乐,一种从未有过的快乐,唉!老实说,这数十年来,我出生入死,经历了不少凶险之事,从来没有想到,把生死之事看得透彻,只要能挽救江湖上危亡大局,就算我个人死了,也是一件含笑九泉的事。” 井望天呆了一呆道:“金老想得如此透彻,实在是一件值得欣慰的事。” 金长久道:“所以,我心中会有着一种很充实的快乐。” 井望天道:“金老,你想到了办法没有,我们应该如何?” 金长久道:“你是说,对付魔教?” 井望天道:“对!” 金长久沉吟了一阵,道:“在下倒是想到了一些办法,但是否行得通,还难预料。” 井望天道:“你的意思是……” 金长久道:“咱先回去和伍姑娘商量一下。” 井望天道:“和明珠商量?” 金长久道:“对!她是个关键人物,她肯帮忙,咱们才有成功的机会。” 井望天道:“金老,你是不是要她用毒?” 金长久笑一笑,道:“手段也许不太光明,但为整个中原武林。值得一试。井兄,我们的机会不多,但并非全然绝望,我们无法用武功对抗魔教,只有用毒一试。” 井望天没有回答,他心中还在暗作盘算,他没有一品刀在江湖上的凶名声望,但如说动脑筋,耍阴施诈,他自信不会输给金长久。 他想到了用毒的后果,那是乾坤一掷的豪赌,赌赢了,成名露脸;赌输了,都将是一个很可怕的悲惨局面,整个伍家堡,那将陷入一片悲惨的杀戮之中。 金长久微微一笑,道:“你在想什么?” 井望天道:“我在想,我们的机会有多大。” 金长久道:“井兄,不论有多大的机会,只要有机会都应该试一试。” 井望天道:“试试?” 金长久道:“对!很值得一试。” 井望天道:“金兄,这件事,我不能做主,回去之后,咱们先和明珠商量一下,然后,还得和伍堡主商量一下。” 金长久道:“好!不论跟谁商量,我想这件事,他们都会答应。” 井望天道:“金老,至少,咱们该和明珠商量一下,看她有几分把握。” 金长久道:“对!这个得和伍姑娘商量一下了。” 回到了伍家堡之后,井望天、金长久来不及和高泰、田荣见面,一直去见明珠。 伍明珠神情很冷漠,对金长久的来访,并无欢迎之意。 轻轻吁一口气,伍明珠缓缓说道:“深更半夜的,金塘主来此,有何用心?” 金长久道:“姑娘对用毒一道,进步了多少?” 伍明珠道:“不多,只有几种手法。” 金长久笑一笑,道:“姑娘,在下和井二堡主见了武当的金贝子道长,和少林的指月大师。” 伍明珠道:“他们说些什么?” 金长久道:“见面的详细经过,我想请井二堡主给姑娘说明一下。” 井望天说明了详细经过,并说出了金长久的计划。 伍明珠道:“金老醒悟了?” 金长久道:“一个人的惊醒,似乎是只在那一刻的觉悟,现在,我感觉到自己完全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回首前尘,尽属恨事。” 伍明珠轻轻叹息一声,道:“金老能如此大悟人生,晚辈也只有据实奉告了。” 金长久微微一笑,道:“姑娘,老朽现在确有着一种奇异的感觉,我不会再怕死,也不会只为自己打算,我心中有着一种非常明朗的感觉,大概这就是朝悟道,夕死可矣的感觉。” 伍明珠道:“金老,我看过了全部的毒经,本来,我是不该看的……” 金长久道:“我知道,姑娘,是小叫化他们求你看的。” 伍明珠道:“至少,我还未得金老的完全同意。” 金长久道:“老朽现在是完全同意。” 伍明珠笑一笑,道:“这本书不能看,看过一页,你就会忍不住要看第二页,看完一篇,你就会忍不住要看第二篇,直到完全看完这一本书才能停得下来。” 金长久道:“姑娘,我这一把年纪了,就算我看了毒经,只怕也没有办法记得住,你们年轻人,倒是应该看一看这个宝典了。” 伍明珠道:“我一直在很用心地学,可是我笨了一些,学会的还不太多。” 金长久接道:“姑娘!你现在能不能在不知不觉间,使别人中毒?” 伍明珠道:“那叫作无声传毒,在毒经第五篇中,如是有那种药物,我也许可以办到。” 金长久道:“药物很难求吗?” 伍明珠道:“有原料,就可以配。” 金长久道:“姑娘,原料是不是很容易弄到?” 伍明珠道:“不太难。” 金长久道:“现在,我们有没有?” 伍明珠道:“没有。” 金长久道:“几天能够配制出来?” 伍明珠道:“十天。” 金长久道:“好!那就快些配制,能抢快一天就抢快一天。” 伍明珠一笑,道:“金老,这必须要江少侠同意才行。” 金长久道:“这个,在下自会安排,不劳姑娘费心。只要姑娘尽快配制药物就是。” 伍明珠口唇启动,欲言又止。 金长久告辞退出,如若他临去时,能回顾伍明珠一眼,以他丰富的江湖经验,必可看到一些内情。 可惜,他没有回头去看一眼,就匆匆而去了。 井望天瞧到了,但他没有多问,伍明珠既然忍下去了,自己何必多此一举?金长久回到了住宿之处,发觉一切都还保持原样,魔教中并未进袭。 和魔教划地为界之后,金长久就担负起了指挥大部分武林同道的责任。 除了伍家堡中原有的堡丁之外,凡投入伍家堡中人,都划归金长久管制、调动。 第二天,天色一亮,金长久就找来了高泰、田荣,说明了昨夜的经过。 高泰皱皱眉头,道:“这么说来,就算阎五搬来了各门派的高手仍然是无济于事。” 田荣轻轻吁一口气,道:“金老是否已有制敌良策?” 金长久沉吟了一阵,道:“这需要一段时间,而且,要江玉南的配合。” 田荣道:“我去请他过来。” 金长久摇摇头,道:“不可鲁莽,咱们要在不动声色中进行,江玉南应该自己会过来看咱们。” 高泰道:“那要到中午之后。” 金长久道:“等一下无妨,等到他回来之后,咱们再作计较。” 中午过后,江玉南果然赶了过来。 高泰引他进入密室,低声说道:“江兄,那位大教主可有什么行动?” 江玉南道:“没有,她一直在和我讨论神府的事。” 金长久道:“她是不是对神府有些顾虑?” 江玉南道:“是!” 金长久道:“江少兄,见过那二教主白玲姑娘没有?” 江玉南道:“没有。” 金长久道:“昨夜中发生的事,江少侠也不知道了?” 江玉南道:“不知道。” 金长久点点头,说出了详细经过。 江玉南道:“有这等事,不过,今天午时之前,那位大教主还不会知道这件事。” 金长久道:“江少兄,你到这里来,那位大教主知道吗?” 江玉南道:“她应该知道。” 金长久道:“有没有什么吩咐?” 江玉南道:“有!她要我了解一下你们的真实情形。” 金长久道:“真实的情形,她的意思是……” 江玉南道:“真实的情形,就是要我了解你们是不是真心地归服魔教。” 金长久笑一笑道:“她总不能听你几句话就行了。” 江玉南道:“金老,对我们是否真的归服,她好像并不放在心上。” 金长久道:“哦!这么说来,我们在她的心目中,根本就没有地位。” 江玉南道:“我的看法是如此,她现在唯一顾忌的,就是云顶神府中人……” 高泰接道:“她是否知道,你来自云顶神府?” 江玉南道:“知道。” 金长久道:“所以,她才会对你很好。” 江玉南点点头。 金长久道:“江少兄,眼下有一件最为重要的事,必须要弄清楚。” 江玉南道:“什么事?” 金长久道:“大教主和那位二教主,是不是真的闹得势不两立?” 江玉南道:“好像是真的。” 金长久道:“这么说来,我只有一个选择了。” 江玉南道:“金老,白玲不能太相信,文心更不可相信,咱们必须要自己想法子,就目下情势而言,斗力已非其敌了。” 金长久笑一笑,道:“人贵自知,听说魔教有三位教主,大教主和二教主,都是女的,两个漂亮的大姑娘,那么三教主也不会是男子汉了?” 江玉南点点头,道:“也是一位女的。” 金长久笑一笑,道:“莽莽江湖,万里神州,竟然被几个小妞,闹得天翻地覆,老弟,她们的武功很高明,魔教的手法,有过人之处,但她们能够征服中原武林,绝对不是因为她们的武功高,魔教手法有过人之处。魔教的武功虽高,但她们没有办法征服中原武林的反击。” 高泰道:“金老的意思,可是说,他们不是用武功征眼中原武林?” 金长久道:“武功,只是一部分力量,她们争取中原武林最大的力量,是智慧,也许可能是阴谋,所以,咱们要以牙还牙。” 田荣道:“金老似是否已经想出一个办法?” 金长久道:“我倒有一番计划,只不知能否行得。” 他仔细地说明了自己的计划。那确是一个很恶毒的设计。 江玉南沉吟不语。 田荣吁一口气,道:“金老,这虽然有些不太光明,但就目下的情形而言,似乎是唯一的办法了。” 江玉南道:“云顶神府中,发生了一件很大的变故,别要希望他们能真的帮助……” 高泰呆了一呆,道:“你说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江玉南道:“很悲惨的自相火拼,神府中人十死八九。” 田荣道:“为什么?” 江玉南道:“表面上看去是为了权势和女人,当时,我也有些想不明白,但我听到文心的述说之后,我明白了,魔教中人,早已渗入了云顶神府,只不过,他们的人也都死了,这消息,没有别人泄漏出来。” 金长久道:“江少侠……” 江玉南挡道:“我下山的用心,就是要找出这件事的真象,现在,我明白了。” 金长久道:“这么说来,云顶神府已经毁灭了?” 江玉南道:“不会毁灭,神府后山的人,都是苦修者,他们本来不肯卷入江湖恩怨的,但目下情形太紧急,他们自不能坐视不管,所以,也只好出手一次了。” 金长久道:“这真是很意外的事,在下的计划……” 江玉南接道:“你的计划,没有影响,你本来不是要真的神府中人……” 金长久道:“好!我们一切都要在隐秘中进行,不可泄漏风声,这些约定,诸位也要记好,一旦有误,很可能会前功尽弃。” 江玉南道:“这七天之中,我们也要尽量地保持平静,诸位要严厉约束,不可和魔教中人冲突。” 第七天,中午时分。 江玉南和文心已经研商好了对付神府的策略。 文心说出了云顶神府之内,早已潜伏着魔教的内应,江玉南和文心、白玲要亲自率领一批魔教中的高手,赶往云顶神府,里应外合。他们约定了明天出发。 这些时日中,白玲和江玉南也见过几次面,但都有文心在场。 极具权威的大教主,使得白玲不得不一直表现出绝对的谨慎、小心。 江玉南也乐得装迷糊。 这就是白玲内心中有些忐忑不安,不知江玉南为什么不肯下手。 伍家堡中,已然聚集了更多的魔教中人,而且都是好手。 金长久、井望天,约束了云集在伍家堡的群豪,忍受下一切的羞辱。彼此都有着别的打算,所以,倒保住了一个平安无事的局面。 文心准备了一点丰盛的酒席,正在和江玉南进餐。 明天,魔教的行动就要开始,进军云顶神府。 高泰很惶急地冲了进来。 文心的两个婢女,却把高泰拦阻在大厅门外。 文心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低声道:“江郎,你的朋友。” 江玉南点点头高声道:“放他进来。” 两个婢女放进了高泰。 高泰满脸焦急地行了进来道:“江兄,有麻烦!” 江玉南道:“什么事?” 高泰道:“神府中人,结合了武当、少林高手,已到了伍家堡二十里外。” 江玉南霍然站了起来,道:“神府中人?” 高泰道:“对!神府中人和武当少林中人结合在一起了。” 文心很沉着,笑一笑,道:“你们在哪里听到了消息?” 高泰道:“伍家堡中,经常有人在外面探听情况,及时回报。” 文心笑一笑,道:“我们魔教中也派出的有人。” 高泰道:“怎么?贵教耳目如此灵敏,怎么还未得到消息?” 文心轻轻吁一口气,道:“这么说来,你们伍家堡的耳目,倒是比我们还要灵通一些了。” 高泰道:“这个,我们倒是不敢说了,不过,目下情形,确然如此。” 文心道:“他们有多少?” 她冷静、细心,高泰心中大大的一震。 幸好事先有了详密的计划,否则,必会露出马脚。 高泰稍一沉吟,道:“多少人,倒是不很清楚,但约略估算,总在三四十个以上。” 文心点点头,道:“和你们联络了吗?” 高泰道:“目下还没有,不过,井二堡主说。他们很可能会派人来。” 文心笑一笑,道:“你们准备如何应付?” 高泰道:“目下,我们还没有拿定主意,所以,才来和贵教商量。” 文心道:“好!江郎,你们研商一下。” 江玉南道:“唉!还有什么好商量的,我目前的处境,只有一个办法。” 文心道:“什么办法?” 江玉南道:“他们不会放过我,我如不能挺身一战,只有被杀一途。” 文心道:“哦!江郎,有我在此,怎会要他们杀了你?” 江玉南道:“那只有放手一战了。” 文心道:“江郎,眼下最重要的一件事,是你这些朋友,他们的态度如何?”江玉南道:“他们?”文心接道:“对!他们是否敢和神府中人对抗?” 江玉南道:“你的意思是……” 文心接道:“要他们说个明白。” 高泰道:“姑娘,我们现在的态度,难道还不够明白吗?” 文心道:“不够,高泰,有些事要用事实表现出来。” 高泰道:“怎么表现呢?” 文心道:“去告诉金长久和井望天,把你们的精锐人手集合起来,先和来此的神府、少林、武当的人物,对抗一阵。” 高泰道:“打前锋?” 文心道:“不错,虽然会有一些伤亡,可是表现了你们的诚意。” 江玉南道:“这个不行。” 文心笑一笑道:“江郎,为什么呢?” 江玉南道:“少林、武当的实力,我不清楚,但我知这清们绝对不是神府中剑手之敌,要他们出手,岂不是送死吗?” 文心嫣然一笑,道:“江郎,中原武林道上,有这么多的人,死一些,算得什么呢?” 她笑得娇艳动人,但如此草菅人命的事,由她口中说出来,却是那么轻松,不带一点火药味。 似乎是这种事,在她内心之中,全无负担,视同应该。 高泰心头震动了一下,道:“文姑娘,小叫化一来报讯,二来,也想请教大教主一件事。” 文心道:“哦!你请说。” 高泰道:“我们在大教主的目心中,究竟是什么个身份?” 文心道:“如若你们是真心投人魔教,我自然十分欢迎,但你们的人数太多,所以,我想选一些可为我用的人留下来,其余的人,要他们在这一次对抗中拼掉,不知高兄的意下如何?” 高泰只觉一股寒意,由背脊上直冒上来,但表面上却尽量保持着平静,道:“大教主说的也是,但不知要留下哪些人?” 文心笑道:“这个,我看要高兄和江郎决定了,你们不妨研商一下。” 江玉南道:“只怕时间已经不允许我们研商了。” 文心道:“为什么?” 江玉南道:“他们很快就会迫近伍家堡来。” 文心道:“不用急……” 只听一个银铃般声音,传了进来,道:“小妹白玲,有事求见大教主。” 文心道:“二妹请进。” 白玲快步而入,道:“大教主,有一批来历不明的人手,正接近伍家堡。” 文心笑一笑,道:“二妹呀!你怎么不去查个明白,来的是什么人呀?” 白玲道:“小妹已派人去了,先来向大教主禀报一声。” 文心回顾了白玲一眼道:“二妹,这消息人家早来告诉我了。” 白玲立刻垂手肃立,道:“小妹惭愧。” 文心笑一笑,道:“其实,这也不能怪你,这地方,咱们没有他们熟。” 白玲道:“大姐教训的是。” 她们虽是姐妹相称,但白玲对文心的敬畏,实已到了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的境界。 文心挥挥手,道:“二妹,你下去,调集人手,万一来人想对伍家堡不利时,咱们就助他们一臂之力。” 白玲道:“小妹遵命。”转身疾步而去。 高泰回顾了白玲一眼,道:“大教主,现在相信了?” 文心道:“一开始,我就相信你们的话。” 高泰道:“大教主,在下告退了。” 文心道:“往哪里去?” 高泰道:“贵教都已准备迎敌,我们也要准备一下。” 文心道:“高泰,你们是准备单独迎战呢?还是要和我们合作?” 高泰道:“自然是和贵教合作最好。” 文心道:“可以,把你们人手集中起来,一顿饭工夫之后,我们在堡内广场见面。” 高泰道:“怎么?大教主准备要亲自出手了?” 文心道:“你们中原武林高手,我会过不少,但却从来没有见识过云顶神府中的人的武功,我也应该去见识一下。” 高泰道:“好!在下告退。” 文心道:“慢着,我还有几句话说。” 高泰回过身子,道:“大教主吩咐。” 文心道:“第一,不许藏私,要把你们最强的人物集中。” 高泰道:“武当,少林中人,都非弱者,加上神府剑手,自然要集中高手了。” 文心道:“为了号令统一,你们要听从本教的指挥。” 高泰道:“这个自然,不过……” 文心道:“不过什么?” 高泰道:“公平,公正,才能使人口服心服。” 文心笑一笑,道:“高兄,你和江玉南是很好的朋友,我当然不会希望使你们受到什么伤亡,不过,我觉着,这一场搏杀中,难免会有一些伤亡,所以,这件事,你们应在心理上有些准备。” 高泰道:“准备什么?” 文心笑一笑,道:“准备牺牲,最好,你们自己也作一个安排。” 高泰道:“大教主的意思可是要我们自己找一部分人,作为牺牲?” 文心道:“不错,高兄不觉伍家堡中的人太多了?” 高泰道:“大教主,我们不怕牺牲,但要他们觉着牺牲是应该的。” 文心轻轻叹息一声,道:“没有人喜欢死亡,但又有些人非死不可,所以要靠能活下来的人为他们安排。” 高泰道:“哪些是能活下来的人?” 文心笑一笑道:“你、我、江玉南,都是能活下去的人。有一些人,是死是活,就要靠他们的运气了,但有些人,却是非死不可了。” 高泰道:“唉!姑娘,双方对阵搏杀,对手的强弱,是生死的重要关键,我想这中间应该有几分运气。” 文心道:“高兄,我们要人定胜天,使武功低的人。增强武功,使贪生怕死的人,变得勇往直前。” 高泰道:“有这样的可能吗?” 文心道:“绝对可能,问题是什么人处理了。” 高泰道:“大教主能处理吗?” 文心道:“能!而且,放眼当今之世,有此能力的人,实在不多。” 高泰道:“哦!” 文心道:“但我有,所以,对这些问题,你不要发愁,我会为你代劳。” 高泰道:“可是给他们一种药物?” 文心道:“这是办法之一。” 高泰道:“还有别的办法?” 文心道:“有,用金针过穴之法,使他们忘去痛苦,忘了自己。” 高泰听得心头火起,这女人当真是恶毒得很。 心中念转,口中说道:“如若他们不肯服下药物,那又如何总不能捏住他的鼻子灌下去。” 文心道:“那是一种白色药丸,捏碎成粉,无色无味,其实用不着一定要告诉他们。” 高泰呆了一呆道:“可以放在食物之中?” 文心道:“对!可以放在食物中,他们可以不吃药,但总不能不吃饭。” 高泰说道:“大教主,听说,魔教之中,有很多的奇术,可以使人受到诱惑,为我们拼命,不知是否可以用用奇术?” 文心笑一笑,道:“用不着,那是情非得已时才可以施展。” 高泰道:“哦!大教主既如此说,小叫化也不便多问了。” 文心道:“这才是身为从属之道。” 高泰道:“属下告退。” 文心道:“别忙,你的药物还未带走。”伸手取出一个瓷瓶,接道:“这瓶中的白色粉末,毒性极强,一锅饭,或是一锅汤,只放少许毒粉进去,就可以了,无色无味,任何人只要吃进去放了毒粉的饭菜,他就得受咱们的控制了。” 高泰道:“午时已过,恐怕要在晚饭时刻,才可以施用了。” 文心道:“放在茶水之中也可以。” 高泰道:“不好,万一有些人中了毒,有些人未中毒,那可如何是好?” 文心道:“好吧!那就等到晚饭时再用。” 高泰回身行了两步,重又行了回来道:“大教主,有没有例外的人?” 文心笑一笑,道:“例外的人,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 高泰道:“譬如说,金长久、田荣,要不要告诉他们饭菜中下了毒?” 文心道:“这个,我就无法决定了,要和江郎商量一下。” 高泰哦了一声道:“江兄,这事应该如何?” 江玉南道:“总该要有几个清醒的人领队,我看还是留下他们的好。” 文心道:“江郎,你可明白留作后患这句话的意思吗?” 江玉南道:“这个,这个……” 文心道:“万一,他们不肯听高少兄的令谕,那将如何是好?” 江玉南道:“你的意思是,一起下毒?” 文心道:“对!一起下毒。” 江玉南道:“高兄一个,很难统率那么多的人。” 文心道:“江郎,那些人,都不用人再去统率了,他们会很忠诚,也会很听话,用不着高兄费心了。” 高泰笑一笑,道:“希望他们不会发觉,在下告辞了。” 转身行了出去。 望着高泰的背影,文心笑一笑,道:“江郎,这个人靠不靠得住?” 江玉南略一沉吟,道:“我觉着有些靠不住。你的看法呢?” 文心道:“先听你的,觉着他为什么靠不住?” 江玉南道:“你要他毒害田荣和金长久,会使他心生警惕,第一,金长久和田荣两个人,都相当的精明,高泰心中对两个人有些畏惧,这是原因之一。” 文心点点头,道:“还有第二个原因吗?” 江玉南道:“你方法太激烈,使他心中有些害怕。” 文心道:“哦!很有道理。” 江玉南道:“你的看法呢?” 文心道:“我的看法,和相公一样,所以,高泰也有些靠不住了。” 江玉南道:“嗯!” 文心道:“所以,我们对高泰也要防备一下。” 江玉南道:“如何一个防备之法呢?” 文心道:“最好的办法是,连高泰也要他吃下药物。” 江玉南道:“问题是要他如何吃下去。” 文心道:“江郎,这要你帮忙了。” 江玉南道:“我要帮什么忙?” 文心道:“帮我去对付高泰。” 江玉南道:“好!怎么下手,你告诉我。” 文心笑一笑,由怀中取出一个玉盘,由盒中取出一枚银针道:“用这枚银针,刺入他的凤尾穴中。” 江玉南道:“刺入他的凤尾穴后,会有什么反应?” 文心道:“反应吗?他会像服了那药物一样了。” 江玉南道:“希望他对我还不要生出戒心。”转身向外行去。 文心笑一笑,道:“江郎,请回来。” 江玉南停下脚步,道:“阁下还有什么吩咐?” 文心道:“江郎,你是不是也对我生了异心?” 江玉南道:“怎么会呢?” 文心笑一笑,道:“江郎,你答应的太爽快了,好像是早已经想好了?” 江玉南道:“唉!文心,世上之亲,莫若夫妇,你竟然还对我如此多疑。” 文心笑一笑,道:“江郎,此一战,关系到我们的成败,我不能不小心一些,虽然咱们已成夫妇,但彼此之间对事物的看法,只怕还有距离。” 江玉南心中暗道:“这女人不但阴险,而且还心细如发,实在不可轻视。”心中念转,人却缓步行了回来,道:“你既然有此想法,我就不用去了,换个人去吧。” 文心道:“江郎,此时此刻,不是咱们小两口怄气的时候,应付了这一关,我们就可以完成统霸江湖的心愿了,那时候,盟主武林的还不是你出面?我不过是一个生儿育女的小妇人罢了。” 江玉南道:“这个不行,你的才智、武功,哪一样都强我十倍,这等大事,自然是应该由你主持。” 文心道:“夫妇同命,哪里还分你我,到时间,如有需要我出面之时,我自是义不容辞。” 江玉南笑一笑.道:“说的也是。” 文心脸色一整,道:“现在,你可以去了。” 江玉南未再多言,转身而去。 这两人虽已有了夫妇之实,但相处之间,仍然是各逞心机。 江玉南行入内院,金长久、田荣、井望天、高泰等早已在等候。江玉南说明了来意。 金长久道:“好恶毒的心肠,魔教就是魔教,上不得台盘。” 江玉南道:“金老,一时之间,你们由哪里找来了那么人手?” 金长久道:“这是井二堡主的安排。” 井望天叹息一声,道:“魔教耳目遍布,咱们堡中人手,更是一直在她们监视之下,三五个人,也许可以出去,但要成群结队的派出去几十个人,自然无法瞒过她们,幸好,江湖上有一个一向不见天日的门户,得他们之助,扮成了一些突然出现的高手。现在问题来了,他扮装起来,固然是维妙维肖,不过没有云顶神府中那样的高明剑术,一动手,就要露出马脚。” 江玉南道:“目下已经不能等到动手了……” 金长久哈哈一笑,接道:“好!好!好!老朽担心的事,幸好没有发生。” 高泰呆了一呆,道:“你担心什么事?” 金长久道:“担心江少兄被两个魔女迷住,忘了自己。” 江玉南苦笑一下,道:“金老,对在下倒不用多疑,只是这些时日之中,我已认识了那位大教主的厉害,她阴沉,冷酷,凶厉非常,一旦被她知晓了内情,只怕立刻会有一场凶残的搏杀。” 金长久道:“对!我们要在这件事没有揭穿之前下手。” 江玉南道:“看样子,金老似乎是已经胸有成竹了。” 金长久道:“我想过了,这件事,已经到了箭在弦上,非发不可。” 江玉南轻轻吁一口气,道:“好!你说出办法来,我们听听。” 金长久道:“现在,江兄可和白玲姑娘见面谈谈了。” 江玉南道:“哦!和白玲谈谈?” 金长久道:“对!不管如何,咱们要先动手。” 江玉南沉吟了一阵,道:“好!我去见见白玲……” 高泰接道:“慢着。”目光转注到金长久的身上,接道:“金老,现在,我觉着你应该明明白白地说出来了。” 金长久点点头,道:“好好!我的打算是,找其所惧,安排了一批人,假冒神府剑手,会合了少林、武当两大门派的力量施用一种压力,造成声势……” 田荣接道:“然后,里应外合。” 金长久笑一笑,说出了他的计划。 江玉南道:“办法是不错,只是有一点咱们没有算到,那就是,文心的精明和她的阴毒,现在,她安排了一场使咱们很难应付的变化,使咱们未和对方动手之前,内部先入她们的掌握之中。” 金长久道:“我们为什么不可将计就计?” 江玉南道:“将计就计?” 金长久道:“对!咱们先查出这药物的反应,然后,装作中毒的情形,人手分布,一举出手。” 江玉南道:“目下情形,也只有如此了,文心多疑,我先回去,你们也在行动,高兄,记着你是唯一没有服用药物的人。” 他把奉命来此暗算高泰而来,给隐藏了起来。 金长久道:“记着,要找白玲姑娘。” 江玉南道:“我会尽力去找。” 金长久道:“江少侠,这件事很重要,白玲姑娘能不能及时出手,对咱们的成败关系很大。” 江玉南道:“我知道,在下告辞了。” 回到了跨院居处,文心早已在门外迎候。 这使得江玉南有些受宠若惊。 江玉南也看到了白玲。白玲就站在文心的身边。两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微微的笑意。 江玉南暗暗吁一口气,道:“我见了他们。” 文心道:“情形如何?” 江玉南道:“高泰很听话,在食物中放下了你给他的药物。” 文心道:“高泰呢?” 江玉南道:“我没有下手的机会,而且,在下觉得也不用下手。” 文心道:“为什么?” 江玉南道:“因为,高泰是一个很理想的执行人。” 文心回顾了白玲一眼,道:“二妹,告诉他。” 江玉南心头一震,暗暗运气戒备。 白玲笑一笑道:“江少侠,我该怎么称呼你?” 江玉南道:“问问大教主吧。” 文心道:“二妹,随便叫吧。” 白玲微微一笑,道:“大姐,他好像有些紧张。” 文心道:“如若不是垂涎你的美色,那就是做了什么亏心的事。” 江玉南几乎有些把持不住,但他仍然尽力保持平静。 白玲笑一笑,道:“江兄,你相信不相信,高泰真的会在他同伴身上下毒?” 江玉南道:“这一点,我也有些怀疑,不过,他告诉我都下了毒。” 白玲道:“江兄,有一件事,大教主不好跟你说,你知道,她一向很尊重你,不想使你难过。” 江玉南道:“所以,要你来跟我说?” 白玲道:“对!她只希望你能同意,使金长久等人,和少林、武当中人,拼一个同归于尽。” 江玉南道:“大教主已经在这样做了,而且,我也没有反对。” 文心道:“江兄,那好极了,这就不会使我为难。” 笑一笑,接道:“江兄,二妹长得如何?” 江玉南道:“很美。” 文心道:“江郎,二妹一向听我的话,我又是一个很温柔、不吃醋的女人。” 江玉南心中暗道:这文心不知道耍的什么花样,白玲心中又作何打算。这些疑问,在他心中构成了一个很大疑团。 这两人,莫可预测的心机,使得江玉南有些举棋不定。 但他还是保持了表面的平静。 文心笑一笑,道:“江郎,你听到了我的话没有?” 江玉南道:“听到了。” 文心笑一笑,道:“怎么决定?” 江玉南道:“我还是不太懂。” 文心道:“希望你全力以赴,杀退了神府和少林寺中的人,我就把二妹也嫁给你。江郎,我还有一个三妹,希望你也认识认识,她虽然年轻一些,但是人也很漂亮。” 江玉南道:“哦!” 文心道:“你们中原人,不是常常有人讨娶三妻四妾吗?” 江玉南道:“文心,我没有这个奢望。” 文心道:“我这个掌理魔教的教主,都嫁给了你,那对你而言,才有一个完美安全的统驭力量,对吗?” 江玉南心头震动了一下,笑一笑,道:“文心,我觉着这个不太妥当。” 文心道:“为什么?” 江玉南道:“最难消受美人恩,我自己也许没有这个福分。” 文心道:“我说有就有。” 江玉南道:“虽然是男女间的爱情小节,你好像是仍然不失大教主的身份。” 文心道:“是不是不满意我的专断?” 江玉南道:“就算是有,好像也不会说出来。” 文心笑一笑,道:“二妹,带他去吧!希望你们成功。” 白玲应了一声,回顾了江玉南一眼,道:“走吧!” 文心却转身入房中。 江玉南道:“到哪里?” 白玲道:“迎敌,在天黑之前,我们要杀光神府和少林派的人……” 江玉南接道:“以后呢?” 白玲道:“以后,再收拾伍家堡中的人。”举步向前行去。 江玉南紧随在白玲身后而行,一面说道:“伍家堡中的人,已经服用了药物。” 白玲道:“我不相信你真会给他们下药物。” 江玉南道:“你……” 白玲接道:“声音小一点,大教主是一个很精明的人。” 江玉南道:“哦!白玲,我们约定的,还算不算?” 白玲道:“什么约定?” 江玉南道:“对付大教主的事。” 白玲道:“你已经计划好了?” 江玉南道:“对!计划好了。” 白玲道:“是不是很完美?” 江玉南道:“就算是不完美,似乎是也没有时间了。” 这时两人已行出了跨院的大门。 白玲道:“江兄,你可知道,我们失败的后果吗?” 江玉南道:“知道,大不了丢掉一条命,对吗?” 白玲微微一笑,道:“看来,你并没有在温柔乡中迷失。” 江玉南道:“所以,我才很清楚地记得和姑娘的约会。” 白玲道:“文心的心机很深,我不知道她是否别有准备。” 江玉南道:“她好像不会到搏杀的现场去了。” 白玲道:“咱们的机会,完全寄托在‘计划精密’四个字上。” 江玉南道:“除了计划精密之外,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要有执行的勇气。” 白玲道:“好!希望你们不要失败,咱们唯一的机会,就是以智取胜。” 江玉南道:“不管计划中是否有破绽,但我们仍然是要全力以赴。 白玲道:“哦!那就好,但咱们双方面合起来,也不是大教主的敌手!” 江玉南道:“你的意思是……” 白玲道:“我的意思很明白,你们计划失败了,咱们只有一条路走,那就是死。”谈话之间,两人已到广场之上。 只见金长久、高泰、田荣,带领了几十个高手一字排开在广场之上。 白玲双目盯注在金长久脸上瞧了一阵道:“金老,你准备好了。” 金长久一咧嘴巴,没有答话。 白玲回顾江玉南笑一笑道:“现在,可以走了……” 江玉南道:“到哪里去?” 白玲道:“去对付神府的剑手。” 江玉南道:“白玲,那是假的。” 白玲道:“我知道是假的,我相信大教主也知道是假的。” 江玉南道:“她既然知道了,怎么还要我们出手?” 白玲道:“现在,已经到生死分野的时刻,大教主不会放过我们,就算我们想和平解决,只怕是也有些不太可能了。” 江玉南道:“事实上,她太精明了,咱们就算想和她并存,只怕也很难如愿了。” 白玲带着群豪,向外行去。 一面低声说道:“硬碰硬地动手,咱们只有一个机会胜她。” 江玉南道:“什么机会?” 白玲道:“很冒险,希望你同意。”简单地说出了她的安排。 江玉南点点头,道:“好!” 白玲道:“我不知道你们的准备是什么?但我相信,你们一定有着完美的准备,至少,会自以为是。只要两个计划不冲突,我想,不用告诉他们。” 江玉南道:“好!”语声一顿,接道:“白玲,为什么不帮你们魔教中人去。” 白玲道:“你认为,只有我一个去迎敌。” 江玉南道:“至少,目下看来是如此。” 白玲道:“魔教中人早已到了伍家堡外,也许他们已经严阵以待。” 江玉南吃了一惊,道:“白玲,你们究竟还知道多少?” 白玲道:“不是我们聪明,而是你们太笨,有些事,用不着求证,猜就可以猜到了。” 江玉南道:“这么说,我们的计划很坏。” 白玲道:“坏得不能再坏,你们可以说,武林中很多人结合成一帮而来,为什么一定要说神府中人来了?” 江玉南道:“所以,你判断我们是谎言。” 白玲道:“是不是这一个破绽还不很大?” 江玉南默然不语。 出了伍家堡门,只见文心带着十二个黑衣刀手,十二个白衣剑女,早已在堡外等候,文心也换了衣服,那是一套金色的劲装,明明是她在后面,怎么一下子到了伍家堡外,而且,还带了二十四名从人。 白玲缓步行到了文心的身侧。 文心目光一掠江玉南和金长久等,道:“怎么只有几个人?” 高泰道:“这已是全部的精锐了。” 文心道:“唉!这几个人,如是碰上了神府中人,只怕不够他们试剑。” 高泰道:“贵教中不是也有很多人吗?” 文心道:“可惜,我带的人,也不够多。” 高泰道:“大教主,兵在精而不在多,咱们有这么多人,我想,那也已经能了。” 文心笑一笑,道:“好像我如是不同意,只怕也不行了。” 高泰道:“你的意思是……” 文心道:“唉!我有很多的意思,只可惜,你们根本就不听我的。” 高泰道:“大教主言重了,在下一向是听命行事的人。” 文心冷冷说道:“听命行事?” 高泰道:“大教主有不满之处当面言明。” 文心嗤的一笑,道:“说的也是,现在,这是你们表现的时候。” 高泰道:“好!大教主只管吩咐。” 文心道:“神府和少林、武当两派人手合于一处,实力强大,你们去把他消灭。” 高泰道:“中原武林道上,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有如此的能力消灭了神府剑手,何况,还有少林、武当两派高手。” 文心道:“这么说,你们有些害怕了。” 高泰道:“怕倒是不怕,只是咱们没有信心,能够一举杀死对方。” 文心道:“搏杀有两个结果,一个是别人死,一个是你死。” 高泰道:“对!在下也是这个意思,不过,大概是我们死的成份大一些。” 文心道:“人活百岁难免一死,你们既然觉着活得没有味道,那就早些死了也好。” 高泰道:“我们活得很有味。” 这时,突然尘土飞扬,一批快骑疾奔而至,竟然是丐帮帮主周鹏带了十六个老叫化子。 周鹏翻身下马,一躬身道:“周鹏向大教主报到。” 文心打量了仍然骑在马上的叫化子一眼,道:“丐帮不是人手很多吗?为什么只带了十六个人来?” 周鹏道:“这十六个高手,可以抵挡得数百名丐帮高手的力量。” 文心道:“等一会看他们的表现。”抬头望望天色,道:“他们也该来了。” 江玉南心中一动,暗道:“这又指的是哪一种人物?”心念未了,又一批快马扬尘而来。竟是绝情谷中的人手。四仙子、三姥姥、正副谷主,还有二十四名弟子。 文心一皱眉头,道:“只有这些人?” 绝情谷主百里香一躬身道:“回师父的话,弟子带来的人数不多,但都是谷中的精锐。” 至此,江玉南才恍然大悟,这绝情谷主,竟然是文心的弟子。 文心目光一掠高泰道:“高兄,带你的人先上。” 高泰应是,人却未动。 文心一皱眉头,道:“高泰,你怎么不动?” 高泰道:“有件事告诉大教主,我没有给他们吃药物,他们不一定听我的话。” 文心道:“你背叛了?先杀你。江郎出手。” 江玉南刷的一声抽出剑来。 但他身躯一顿,道:“我中了毒,文心,是不是你下的手?” 文心道:“不是我。”一扬柳眉,道:“谁下的毒?我也……” 回手一掌,拍向白玲。 白玲道:“大教主,不是我。” 举手一封,双掌接实,砰然轻震中,两个人都坐了下去。 只见黑衣刀女中行出一人,揭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道:“我下的毒。”竟是伍明珠。 金长久道:“做的好,在场之人是不是都中了毒?” 伍明珠道:“不错。” 金长久道:“那为什么我们未中毒?” 伍明珠道:“你们吃了解药,我把解药混在饭中。” 金长久道:“咱们现在应该如何处置?” 伍明珠提高了声音道:“在场之人,都已中毒,如若不信,不妨运气试试。”在场之人运气一试,果然中了毒。 伍明珠取出解药,分给金长久和井望天,道:“你们看着办吧!该杀的杀,该救的救。 我走了。” 井望天道:“明珠,你要到哪里去?” 伍明珠道:“我练成毒技,却迷失了自己,我要想一个办法处置自己。”缓步向前行去。 金长久望着伍明珠的背影,给了江玉南一粒解药,道:“快追上去,这里的事由我们办。” 阳光明媚,百鸟鸣唱。 锣鼓喧天,万众欢腾。 伍家堡呈现出一派欢乐的景象。 井望天、金长久、铁剑三雄等指挥众堡丁把文心、白玲、百里香等魔教中人一个个押进了地牢。 田荣、高泰互致庆贺。 田野里,一棵老杨树下,江玉南、伍明珠相对而立。

井望天道:“田少兄,情况如何?” 田荣道:“他们刀法怪异,而且不畏伤死,不可力敌。” 伍明珠道:“他们有些什么缺点?” 田荣道:“第一次出手慢,是咱们可乘之机,还有他们转动不太灵活,如若隐在暗处,出手偷击,得手的机会很大……” 语声一顿,接道:“自然,偷击的人,一定要有相当的武功才行,一般的堡丁,决无法得手。” 这时,四五声凌厉的竹哨声,传入大厅。 江玉南道:“他们已经攻入了堡中。” 井望天道:“是!而且,他们分集于五处。” 田荣道:“二堡主,不可轻敌,你不能让他们出手硬拼。” 井望天道:“我已经交待了,把他们引入坑道之中,然后,以暗袭为主,并且把他们不畏伤疾的特性,都告诉了大家。” 田荣道:“初见这些尸人,觉着他们十分可怕,单是那一股阴森的味道,就叫人心生寒意,但和他们动上手之后,就觉着没什么可怕了……” 江玉南接道:“听说田兄、高兄,勇猛非凡,连毙了数名尸人。” 井望天道:“他们两位,挡住了尸人第一次攻势。” 田荣苦笑一下,道:“我想不出,魔教用什么方法,造就出了这样的人物,他们真实的武功,实在不弱,但他们有缺点,就是反应迟顿,一旦动上手时,前几招很迟缓,但如让他们展开了手脚,他们的武功实在不弱。” 江玉南道:“不知道外面的情形如何了,咱们瞧瞧去吧!” 金长久道:“铁剑门的人,都已得到我的通知,不可和这些人正面为敌。” 井望天道:“我也通知了其他的人。” 楚定一道:“明珠设下这种坑道陷阱,对付这种人,应该很有用才是,现在,好像未听他们中伏后呼喝之声。” 田荣道:“这些尸人,还有一个特别之处,似乎是不会说话,像哑巴一样。” 楚定一道:“原来如此……” 语声一顿,接道:“大哥坐镇中枢,小弟要出去看看了。”。 江玉南道:“咱们一起去。” 田荣道:“咱们最好能走得分散一些,一旦被他们围上,也好相互接应。” 江玉南道:“这也是田兄的心得了?” 田荣道:“不错,这是他们一个缺点,对身后的攻击,他们反应也很迟缓。” 江玉南道:“不论这些尸人的武功如何,但他们有这么多的缺点,似乎没有什么可怕了。” 田荣轻轻吁一口气道:“江兄,有一件事,咱们不能不顾虑,那就是魔教中人,如若混入其中,咱们还用对付尸人的办法,那就要吃大亏了……”话未说完,忽闻几声惨叫传来。 显然,有堡丁受到了伤害。 江玉南道:“田兄,只怕被你说对了,魔教弟子,混入其中,咱们过去瞧瞧。” 高泰想阻止,但又忍了下去。江玉南加快了脚步,向前行去。 高泰低声道:“田兄,咱们跟着他。” 这时,整座的伍家堡,到处都有灯光。但却很少看到人。 大部分的堡丁,都隐藏在房舍之内。 江玉南行过了两重庭院,迎面行过来一群穿着蓝色寿衣的人。他们手执双刃刀,结队而行。 江玉南暗中一数,这一群人,竟有九个之多。 这是一座小庭院,双方一照面,距离只有丈余左右。 江玉南低声道:“这就是尸人吗?” 田荣道:“对……江兄,看他们和常人有什么不同?” 江玉南道:“举动有些呆板。” 田荣道:“这些人明明是人,但却有很多的地方不像人,不知魔教如何训练他们。” 九个蓝衣人行近了江玉南等一行之后,既不多谈,也未停下来,笔直地行了过来。双方已经面面相对。 当先一个尸人,一抬手中之刀,刺了过来。锋芒正对着江玉南的前胸。江玉南身形疾闪,避开了一击。 田荣金剑出鞘,道:“江兄,小心一些,他们的招术中,有几招很邪门,一不小心,就可能造成同归于尽的情势。” 江玉南右手一翻,很轻易地抓住了那蓝衣人的右腕。暗用内力,忽然一拌,把那人摔出了七八尺远。 但第二、第三个人,又攻了上来,双刃刀同时攻向江玉南。 江玉南长剑出鞘,反手一剑,劈了过去。 他出剑快如星火,一剑斩去,砍下了一个尸人的右臂。 但闻砰然一声,那人的右臂和兵刃,一齐跌落在地上。 田荣说得不错,那人断了一臂,竟然全无所觉。 只见他左臂一扬,一拳击了过来。 江玉南虽然剑快如风,但却从未见过如此剽悍的人,不禁为之一呆。这就一怔神间,一柄双刃刀和一拳,同时击了过来。 江玉南一闪身避开一刀,但那一拳,却击中了左肩。 但闻砰然一声,江玉南被打得向后退了两步。 高泰一闪而出,一拳声中在那个尸人的鼻子上。 那人被一拳打得问后退出了五六尺远。 田荣道:“江兄,这些人不是杀不死,但他们不怕疼,而且他们对鲜血也没有畏惧之感。” 江玉南道:“世上真有这种人,如非亲眼所见,别人说出来,只怕也很难叫人相信。” 田荣道:“不错,所以,一出手,就要制他们于死地。这些人不怕痛苦,不会说话,但他们却会死亡。” 江玉南长剑挥动,一阵金铁交鸣之声,封开了对方数把双刃刀,高声说道:“你们听着,如若诸位这样苦缠不休,那就别怪我要施下毒手了。” 那些蓝衣人竟似没有听到,望也不望江玉南一眼。 那断去一臂的尸人,一条臂仍然流着鲜血。但他仍然不停地挥着左拳猛攻。溅飞的血珠,洒在了江玉南的身上。 看着那血淋淋的断臂连江玉南也有些不安。 江玉南突然剑法一变,但见寒芒飞舞,剑光如幕,绵绵密密罩了过去。 这一次,他真的施下了毒手。田荣、高泰也看到了一次真正的快剑。没有人看清楚他的剑路。 但见围攻他的几个尸人,一个个的倒了下去。 高泰轻轻叹息一声,道:“好快的剑法。” 不知道有多少尸人冲入伍家堡内,但进入这座堡的尸人,却已死亡。 江玉南蹲下身子,翻转过一个尸人的面孔,打开他牙关,发觉了他仍有舌头。有舌头,为什么不会说话,不会喊痛。 江玉南伸手扭动了一下那些人口中的舌头。 发觉那些人的舌头都僵硬,而且不是死后才有的变化。 田荣道:“江兄,发现了什么?” 江玉南道:“这些人的舌头,早已僵直,目前,如若咱们能找出他们不怕痛苦的原因,那就可以了解如何造成这些不畏死亡的尸人了。” 伍明珠缓步行了过来,道:“事实上,这些人,穿着的衣服,和他们的称号,已证明了一切,把他们称作尸人,那已说明他们失去了主宰自己的智慧,只是一具行尸走向罢了。” 江玉南道:“我就有些想不通,他们失去了主裁自己的智慧,如何还没有忘记他们的武功。” 伍明珠道:“他们还活着,是凭着一种特别的饮食在维持他们的生命。” 江玉南道:“什么样的饮食?” 伍明珠道:“毒饭,一种特制的毒饭,能使他们维持生命的延续。” 江玉南道:“姑娘,这该是人间惨事,咱们不能让他们继续创造毒人,要想法子阻止他们。” 伍明珠点点头。 金长久道:“江少兄,咱们只是受到尸人的攻袭,还不知道他们来自何处?直到现在,好像还未见这主儿出面。” 田荣道:“这些白痴人般的尸人,固然叫人怜悯,咱们也不能就放任他们在伍家堡中杀人。至少,把进入堡中这批人,肃清了再说。” 金长久道:“对!寻找究竟,此非其时。” 伍明珠道:“堡丁传报,堡中的坑道,已消灭了攻入堡内的大批尸人,只剩下三五个人,已在堡丁重围之下,已无尸人继续入堡,情势已经稳定了下来。” 金长久道:“这么说来,除了这一批尸人之外,魔教中人,并没有混进来了?” 伍明珠道:“就各处传讯报告,堡丁们虽然有一些伤亡,但并不太大,金老率领那一批铁剑门中高手,发挥了很大的效用,他们隐在暗处,出剑攻击,伤了不少攻入保中的尸人,其中有一.半伤在了他们的手中,有一半引入了坑道之中,所以,真正进人厅院中的尸人,倒是不多。” 金长久道:“幸亏姑娘想出这么一个法子,减少了很多堡丁的伤亡。” 田荣道:“这法子对付别的人,或许不会太有效用,但对付这些尸人,那真是效用卓著了。” 金长久道:“伍姑娘,老夫过去,对你有些不太客气,但见到姑娘表露出这等智慧,在下的内心中实在十分敬服。” 伍明珠道:“金老夸奖了!” 金长久道:“伍姑娘,我不是夸奖你,姑娘想出来这个办法,看似容易,但效果如此强大,证明你用过了一番思考……”。 目光突然转到江玉南的身上,接道:“江少侠,老夫有点意见,希望你能同意。” 江玉南道:“金老请吩咐。” 金长久道:“此后,咱们再有什么大事商讨时,应该多听听伍姑娘的意见,她小小年纪,但已表现出很过人的才华。” 江玉南微微一笑,道:“金老如此推荐,想来定然是不会错了……”回顾伍明珠一眼,接道:“此后,还要伍姑娘多多费心了。” 伍明珠道:“小妹如能效劳,自当全力以赴。” 江玉南道:“此刻,堡中的情形如何了?” 伍明珠道:“入堡尸人,全数就歼,目下,全堡已经平静下来,井二叔已传出令谕,正在处置那些尸体。” 田荣道:“姑娘一直未离内厅,但对保内各种变化,似是了如指掌。” 伍明珠道:“小妹设计了一种通讯联络之法,只要堡内有什么变化,很快就会传入大厅。” 田荣点点头道:“原来如此!” 这片刻间,所有的人,都对伍明珠改变了印象。 她本来不是个很受重视的人物,但这一刻间,却使人产生了一种无比的敬重,简直看成了女诸葛。 金长久轻轻咳了一声,道:“姑娘,现在,咱们好像没有什么紧要的事情干了。” 伍明珠道:“暂时没有了,除非魔教中有第二批人物攻进来。” 这时,一个堡丁匆匆奔了进来。 他跑得满身大汗,一看知道是有重大的事情禀报。 金长久、田荣,本来站在庭院前面,看到堡丁跑进来之后,都未喝问,反而闪在一侧。 两人的心中,都对伍明珠生出了极端的敬重,准备由她来问明内情。 那堡丁直奔到伍明珠的身前,躬身一礼,道:“姑娘……” 伍明珠一挥手,道:“不要急,你有什么话,慢慢地说。” 那堡丁喘了一口气,道:“城堡西北角处,一座堆积杂物的库房,突然出现了敌人。” 这消息确实很震动,伍明珠也不禁吃了一惊,道:“那是怎么回事,突然会出现了敌人?” 那堡丁道:“不知道,他们还掳去了咱们三个人。” 伍明珠道:“哦!” 那堡丁道:“楚堡主已经赶了过去,特地要小的来报告姑娘一声。” 伍明珠道:“我知道,你去报告三爷,要他围在库房,暂时不用冲进去。” 堡丁道:“姑娘还有什么指示?” 伍明珠道:“告诉三爷,就说我和金塘主、江少侠、田少侠等很快就到。”伍明珠挥挥手道:“快些去吧!”那堡丁才转身快步而去。 金长久道:“姑娘,他好像还有话没有说完,为什么不让他说下去。” 伍明珠道:“他告诉我的无非是事情很紧急,我想,这没有我要他传达的话重要。” 高泰道:“为什么?” 伍明珠道:“我那位楚三叔性子很急,我怕他会冲入库房中去。” 金长久道:“对!一定先要阻止他进入库房,才最重要。” 伍明珠道:“金老,我看这才是魔教真正的杀手出现了,咱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金长久道:“这要江少侠决定了。” 言下之间,无疑已暗示出江玉南的身份。 江玉南倒是不好推辞,轻吁一口气,道:“好!咱们去瞧瞧吧!” 一行人很快地赶到了西北角处。 只见楚定一带着八个身着黑色轻装,怀抱雁翎刀的大汉,一排分列身后。在楚定一身前,还有七八个堡丁,散布在库房外面。 金长久望了那八个身着黑色轻装大汉一眼,暗暗忖道:“这才是伍家堡中真正的武师。” 大约是楚定一听从了那堡丁传来的令谕,所以他一直站着未动。 江玉南低声道:“三堡主,敌人有什么动静?” 楚定一道:“没有,他们掳进去三个人,现在一直没有出来。” 江玉南道:“这座库房中有什么东西?” 楚定一道:“是一些杂物。” 江玉南道:“咱们进去瞧瞧。” 伍明珠道:“慢着。” 田荣道:“姑娘有什么高见?” 伍明珠道:“他们俘了咱们三个人,然后隐入在库房中不再出现,用心就是要引诱我们进去。” 金长久道:“嗯!不错!” 伍明珠道:“他们在这库房中安排些什么花样,那就不知道了。” 金长久道:“大概是在库房中设下了埋伏,把咱们诱入库房之中,下手施袭而已。” 伍明珠道:“如若真是这么简单,以诸位武功之高,那也不用放在心上了” 金长久道:“姑娘觉着他们还有别的手段了?” 伍明珠道:“譬如说,他们在库房中洒下一些毒粉之类,诸位要如何防备?” 江玉南道:“不错,如若他们隐藏在那里,暗施袭击,也就罢了,只怕他们布置下什么毒物,毒药,那就叫人防不胜防了。” 伍明珠道:“他们隐藏在中间,不肯出来,就是想要你们进去,如若他们没有很精密的设计,如何敢要你们进去?” 金长久道:“姑娘的推断,大是有理,可是,我们应该如何呢?” 伍明珠道:“如若照晚进的看法,咱们干脆放一把火,把这座库房烧了。” 金长久道:“烧了?” 伍明珠道:“对!不论那库房之中有些什么埋伏,只要放上一把火都可以把他烧的寸草不留了。” 金长久道:“对!只要一把火,就可以烧尽了所有的问题。” 两个的说话声音很高,在场之人,都听得十分清楚。 自然,隐在库房中的人,也听得十分清楚。 忽听一声重重的咳声,一个全身黑衣的老人缓步行了出来。 伍明珠回顾了金长久一眼,道:“金老前辈,这要你出面了。” 金长久轻轻地咳了一声,拱手一礼,道:“老兄辛苦了。” 黑衣老人道:“不敢当。” 金长久道:“在下叫金长久,你朋友怎么称呼?” 黑衣老人道:“老夫的姓名说出来,只怕你们也不知道。” 金长久道:“说说看吧!在下自信对江湖上的朋友,认识很多,就算没有见过的人,也是听过姓名。” 黑衣老人道:“好!老夫叫作周鬼。” 金长久呆了一呆,道:“周鬼?这个名字的确很怪。” 周鬼哈哈一笑道:“怎么?你听到过没有?” 金长久道:“没有。” 周鬼道:“我说嘛!老夫今年已经六十九岁了,但却是第一次在江湖上出现。” 金长久双目凝注在周鬼的脸上,打量了一阵,道:“这名字,虽然不怎么好,但却是很稀少,你老子的学问,实在不错,才替你取了一个这么有学问的名字。” 周鬼淡淡一笑,道:“其实,这名字不算太稀奇,只是你见识不够罢了。” 金长久道:“老夫的见识实在不够,因为,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取名叫鬼。” 周鬼笑一笑,道:“好!那就让你开开眼界了,王鬼、李鬼。张鬼、赵鬼都出来吧!” 随着他呼叫之声,四个六十以上的老人,快步行了出来。这五鬼的年纪都差不多,穿着也一样,一身黑色长衫。 金长久道:“你们五个人,都叫鬼……” 突然神色一变,向后退了两步。 原来,他突然想到了江湖上一件事,五鬼闯少林。数十年前,五个自称名字叫鬼的人,闯入了少林寺,硬要“达摩易筋经”。 少林寺出动了寺中高手三十余人,仍无法拦住他们,被他们逼近了藏经阁。少林寺出动罗汉阵,才算把他们阻挡在藏经阁外。 那一战很凶厉,少林寺被伤了一十八位高僧。 想不到,这五鬼竟然会在此出现。 这件事发生在远久之前,而且,江湖上的流传不广。 所以,在场之人,除了金长久之外,别的人都不知道。 田荣低声道:“金老,你好像很害怕这五个叫鬼的人。” 金长久没有理会田荣,目光却转注到周鬼的身上,道:“当年闯少林寺的也是你们五个人了?” 周鬼笑一笑,道:“五鬼闯少林,不错,幸好,咱们五个人,都还未死,没有真的变鬼。” 金长久点点头,道:“周兄,你们和魔教有什么关系?” 周鬼道:“没什么关系。” 金长久道:“既是没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帮他们对付中原武林同道?” 周鬼道:“没有关系,但却有一点相互的利害条件,我们帮他们对付了伍家堡,他就帮我们取到。” 金长久道:“魔教中人,说话如何可以相信,诸位只怕上当了。” 周鬼道:“五鬼岂是好骗的人,这一点,不用你代为费心。” 金长久道:“周兄,认识兄弟吗?” 周鬼道:“咱们虽然很少在江湖走动,但对你金塘主的大名,却已是久仰得很了。” 金长久道:“哦!那很好,周兄既然知道兄弟,我就再替你引见几个人如何?” 周鬼道:“什么人?” 金长久指指江玉南,道:“这一位是云顶神府的江少侠,也是武林三秀之首。”听说是神府中人,周鬼的脸色不禁一变,很仔细地打量了江玉南两眼。 金长久又指指高泰和田荣,道:“这两位,也是三秀中人,目前,三秀已齐集在伍家堡。” 王鬼低声说道:“周老大,这件事,他们好像没有告诉咱们。” 周鬼道:“这三个年轻人,未必就是武林三秀……” 王鬼接道:“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他们真的是呢?” 周鬼道:“就算真的是他们三个,咱们五鬼齐集,也未必就怕了他们。” 田荣突然开了口,冷冷说道:“你们叫作鬼,想来上面还有判官了?” 周鬼道:“你先打败了咱们五鬼,自然就见到了判官。” 田荣道:“判官上面还有什么?” 高泰道:“阎王。” 田荣道:“不知道阎王到了没有?” 库房中传出一个冷森的声音,道:“到了。”一人迈着大步,缓缓而出。夜色中,隐隐可见他穿着紫袍。 一个身着红衫,手提朱砂笔的人,紧随在那紫袍人身后而来。 金长久呆了一呆,道:“真的有阎王、判官。” 紫袍人道:“既然有鬼,为什么不该有阎王、判官呢?” 高泰冷笑一声,道:“你这个阎王,也实在可怜得很,一个判官,五个小鬼,老实说,没有牛头马面,也没有鬼卒护拥。” 紫袍人不理会高泰的刺激,却望着江玉南一抱拳,道:“少兄是来自神府?” 江玉南道:“是!” 紫袍人道:“神、鬼有界限,但咱们必须在七十二天内,取到达摩易筋经,否则,天下就少了我们阎王门这一个门户,还望少兄体谅,不要插手此事。” 江玉南笑一笑,道:“朋友,你没有瞧瞧吗?我几乎已经是这里的人,如若你们在这里大开杀戒,难道我能不管吗?” 紫袍人道:“少兄,你可曾想到,我们只有七十二天限期了。” 金长久道:“阎王,那七十二天的限期,真对你们那么重要吗?” 紫袍人道:“使整个阎王门中完全绝灭,你想想看,是不是很重要呢?” 金长久道:“达摩易筋经,又不是仙丹妙药,如何能够救活你们所有的人?” 紫袍人道:“阎王门的武功很怪异,练到了某一种境界之后,就造成了某一种无法克服的难关……” 江玉南接道:“哦!那难关要你们的命吗?” 紫袍人道:“对!我们上一次派了五个人,到少林寺去,希望抢到达摩易筋经,但我们失败了。我集中了本门中所有的人。在深山大泽之中,研究了几十年,仍然无法克服这个难关。” 江玉南道:“你们的年纪都不小了吧!” 紫袍人道:“不错,我们都已经五六十岁了,老实说,我们不在乎死亡,但我们这一代要集体死亡,实在是一件很可怕的事。目下我们这一批人,大约有十几个,在场的人,是本门中的精萃,但因为我们无法克服这个困难,所以,整个门户面临着绝续大关,我们不得不作最后一次的挣扎。” 江玉南道:“你们要作最后一次挣扎,也应该找上少林寺去。为什么找上伍家堡呢?” 紫袍人道:“因为,我们算过了这一笔帐,我们尽起本门精锐,到少林寺去,取到达摩易筋经的机会也不会太大,所以,只好和魔教合作。” 江玉南道:“阎王,你到伍家堡来,就一定能够得手吗?” 紫袍人道:“原来我是这么想。” 江玉南道:“现在呢?” 紫袍人道:“现在,我的想法改变了很多。” 江玉南道:“你真的相信,魔教一定会助你吗?” 紫袍人道:“他们也许会变卦,不过,他们将付出相当的代价……”语声一顿,道: “少兄,我们阎王门,在江湖上不太出名,而且,我们也不求闻达,不过,我们的武功,却是成于阴狠歹毒的类型,再说,我们今日在此之人,都是阎王门中最精锐的人手,更重要的是我们都已经快要死了。” 江玉南道:“多谢指教……”淡淡一笑,接道:“不过,你们是否有把握对付伍家堡呢?” 紫袍人道:“我们计算过了伍家堡的实力,我们几个人,应该能很轻松的收拾伍家堡;何况,还有魔教中的尸人协助。” 金长久冷笑一声,道:“你们现在是不是改变了自己的看法?” 紫袍人道:“唉!想不到的是,任家堡中,竟然有这样的高手。” 高泰道:“阎王,不管如何,你们究竟是中原人氏,魔教来自西域,你们犯得着为他们拼命吗?” 紫袍人道:“你阁下说的几句好话,只可惜太晚了一点。” 田荣轻轻吁一口气,道:“江兄,看来,他们觉着吃咱们很容易,这个人咱们丢不起,说不得,大家只好放手一拼了。” 江玉南道:“如是彼此无法协调,那是难兔一战,不过,在下实在不愿我们自相残杀,留给魔教可乘之机。” 紫袍冷笑一声,道:“田少侠,本座只不过对神府有些顾虑,至于江湖三秀,还未放在本门的眼中。” 江玉南剑眉微扬,似想发作,但又突然忍了下去,道:“阎王,能不能告诉我,魔教答应你们些什么条件,他们又如何帮你们取到达摩易筋经。” 红衣判官道:“阎王不能说得太明白,那无疑泄露了我们的计划。” 紫袍人点点头道:“此间事了,他们就派出教中十二位高手,和我们同往少林寺取经。” 江玉南道:“魔教中既然能派出十二高手助你们取经,为什么他们不肯来攻打伍家堡?” 紫袍人哈哈一笑,道:“江少兄怎知他们未来?” 江玉南怔了一怔,道:“怎么?他们已经来了?” 紫袍人道:“不错,他们已经进入了贵堡之中。” 江玉南道:“进入了敝堡?” 紫袍人道:“他们可能是贵堡的堡丁,也可能是仆从丫头,到他们应该现身的时候,他们就会露出本来的面目。” 江玉南道:“阁下如若说他们是一个月前来的,在下也许可以相信,如若说他们近日中来的,那就很难叫人相信了。” 紫袍人道:“魔教中十二弟子,非同小可,阁下不要太过轻视他们。” 江玉南道:“阎王,你是说,你们今夜袭击伍家堡,是和十二魔教中高手配合?” 紫袍人道:“不错,咱们能混进来,十二魔教高手,自然是也混入了贵堡。” 江玉南道:“哦!” 紫袍人道:“所以,你们如是把全部力量集中干此……” 只听两声凄厉的惨叫,传了过来,打断了紫袍人未竟之言,紧接着,传过来几声尖锐的哨音。这正是伍家堡中告急的信号。 江玉南一皱眉头,道:“十二魔教弟子,已经动手了吗?” 金长久道:“我已吩咐铁剑门,要他们机动驰援各处。” 楚定一道:“就算真的有十二名魔教弟子混进来,咱们也以应付,一两人的伤亡,自是难免。” 事情已经摆得很明显,群豪不肯退走!就是要江玉南下令全力出手,一鼓作气,先把阎王门消灭了再作道理。 江玉南道:“三堡主,田兄、金老,请驰援别处,这里有在下,高兄。伍姑娘,足可以对付了。” 田荣道:“好!在下倒想见识一下,魔教中的高手有些什惊人绝技。”当先转身而去。 田荣答应了,金长久和楚定一,自是不便再作推拒,也紧随而去。 楚定-一走,随他身后的堡中精锐,也同时跟去。 场中只余下了江玉南、伍明珠和高泰三人,还有八个防守这仓库的堡丁,站在一侧,那是只能呐喊助威,无法助拳动手的人。 江玉南缓缓向前一步,取出了一尺五寸的鱼肠剑。脱了下古色盎然的青铜剑鞘,这支名动天下的古剑,立刻发射出耀眼光芒。 江玉南轻轻吁一口气,缓缓说道:“阎王,伍家堡目下已经是抗拒魔教基地。我们不能退去,也无法让你们在伍家堡中肆意屠杀。” 紫袍人道:“这么说来,江少兄准备和我们作对了?” 江玉南道:“我们不能退走,也不许你们在这里杀人,只有一条路可走。” 紫袍人道:“什么路?” 江玉南道:“阁下放下兵刃,和我们同抗魔教中人。” 紫袍人道:“这个很困难,除非你能答应帮我们取得达摩易筋经。” 江玉南道:“阎王,我不能答应你一定能作到,不过,我答应帮助你们。” 紫袍人道:“江少侠,我不能让他们全部死亡,达摩易筋经对他们至关重要,得不到易筋经,他们就无法活下去了。” 江玉南道:“阎王,有些事是无法选择,必须要由你们自己用智慧去决断这件事情。在下的承诺,虽然是不够完全,但我答应的,都可以做到,太完美的承诺,很可能流于空言。” 紫袍人道:“老实说,在下比较相信江少侠的话,我也明白你的处境;不过,这件事关系本门的存亡绝迹。实在说,我也很难自作主意。” 江玉南道:“对!和他们商量一下,不论闹到什么结局,双方才能没有怨言。” 紫袍人回顾了判官和五鬼一眼道:“江少侠的话,你们都听到了?” 判官和五鬼齐声应道:“听到了。” 紫袍人道:“好!对此事,你们有何抉择?” 红衣判官突然开了口,道:“阎王,我看,不能信任他。” 紫衣人哦了一声,道:“为什么?” 红衣判官道:“因为,他一直没有对咱们有一个肯定的承诺,事后,他也可以推托不管。” 紫衣人道:“这个……” 江玉南道:“这么说来,我们必须要分个胜负了?” 红衣判官道:“姓江的,就算你是神府中人吧!但咱们也不会把你放在心上,需知,咱们都是快死的人了。” 江玉南道:“我深深体会到诸位这些心情,所以,在下对诸位一直容忍,希望诸位念到武林一派,拒和魔教合作。” 红衣判官厉声说道:“我们念其武林一派,但我们的生死又有谁管呢?少林寺如念武林一派,就该把易筋经交给我们,我们不是要偷学这少林武学的根本大法,而是要保住性命。” 江玉南道:“判官,你们到少林寺中,说明了内情没有?” 红衣判官道:“没有,他们既然不肯交出易筋经,咱们说明了,也是没有什么用处?” 江玉南道:“你们练的武功,走火入魔,大概不会需要全部的易筋经吧!” 红衣判官道:“这件事,在下觉着似乎是用不着说清楚吧!” 江玉南道:“你们不说清楚,那是要经文的全部,这件事,自然是办不到了。” 红衣判官道:“办不到,我们只有死路一条。” 高泰冷冷说道:“江兄,我看,这个阎王,小鬼,都好对付,最难对付的就是这位判官,把这位判官宰了,其它的事情,那就容易谈了。” 红衣判官冷冷说道:“臭叫化子,说大话,不怕风闪了你的舌头,你敢出来和我一决雌雄吗?” 高泰道:“我为什么不敢!” 江玉南伸手拦住了高泰,道:“我们已对你尽了最大的忍耐,你如是仍然执迷不悟,那就别怪我剑下无情了。” 红衣判官道:“阎王,你听到没有,这是彻头彻尾的恐吓,怎么忍得下去?” 阎王摇摇头,道:“判官,我在想,江少侠的话,也有道理。” 红衣判官冷哼一声,道:“阎王,咱们没有和魔教联手之前,有谁来和咱们谈过,江湖上各大门派,都把我们看成见不得天日的人,全不和咱们来往……” 江玉南看出了目下的形势,若不把这位判官除去,他会一再干扰双方的合作。一时杀机泛起,决心先除去这位判官,再作道理。 心中念转,冷笑一声,接道:“判官,你一定收了魔教什么好处,才这么黑白不分,是非不明,小心我要拿你试剑了。” 话出口,人已飞身而起。手中鱼肠剑,化作了一道冷森的寒芒,使人分不清是人是剑。 红衣判官倒未料到,他说动就动,出剑竟是如此的迅速。右手一把抓住了腰间的剑把,正想挥击软剑,已自无及。 但见寒芒闪了一闪,江玉南又退回了原地。他手中仍然执着寒芒耀目的鱼肠剑。 但闻砰的一声,判官身躯,突然栽倒。他右手握在软剑的剑柄上,软剑还未出鞘。左手按在前胸上,也突然松开。一股鲜血激射而出,喷出了七八尺高。 敢情,这位判官已经被一剑穿心。好快的一剑,快得目不暇接。 阎王就站在判官的身侧,但他却没有看到,那一剑,如何刺入了判官前胸。 五鬼都愣住了。 他们缠斗过不少江湖高人,但却从未见过如此的快剑。 江玉南道:“阎王,在下的话,已说得很明白,还请三思。” 紫袍人回顾了五鬼一眼,道:“你们都看到了?” 五鬼点点头。 阎王道:“你们决定,咱们是和魔教合作呢?还是听这位江少侠的话?” 周鬼叹息一声,道:“咱们虽然名字叫鬼,但事实上,还披着一张人皮,总不能说过话完全不算,咱们就算是要改变心意,至少,也得和魔教中人商谈一下。” 阎王道:“对!这一点,我想江少侠应该谅解。” 紫袍人道:“江少侠,你看这件事应该如何?” 江玉南道:“这件事很合理,不过,你们是否决定了和魔教中人分手?” 紫袍人道:“现在,我还不能答应,必须和魔教中人谈过之后,才能决定。” 江玉南略一沉吟,道:“这么办吧!在下和诸位一起去见见魔教中人如何?” 紫袍人微微一笑,道:“这是不可能的事。” 高泰道:“那就请阎王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紫袍人道:“你是怕我们逃走?” 高泰道:“话不是这么说,大家既然照了面,就应该有个结果,诸位一旦散入了伍家堡中,我们再想找诸位,只怕就有些困难了。” 紫袍人道:“王鬼、周鬼,你们去和魔教使者谈谈。” 周鬼道:“谈些什么?” 紫袍人道:“他们要用什么方法,使我们取得达摩易筋经。” 周鬼道:“他如说出来呢?” 紫袍人道:“要看他能不能提出证明。” 周鬼略一沉吟,道:“我明白了。” 紫袍人道:“早去早回,我们在这里等着。” 目送两鬼离去之后,紫袍人才冷冷一笑,道:“江少侠,本座有一事请教。” 江玉南道:“请说。 紫袍人道:“咱们如是不和阁下合作呢?” 江玉南道:“那就只好分个生死出来了。” 紫袍人冷笑一声,道:“你杀了一个判官,那只是本门中三流人物,他的武功很差,还不如五鬼。” 高泰冷笑一声,道:“好好的一个武林门户,什么名字不好取,偏偏叫个阎王门,而且,还有判官、小鬼……” 紫袍人接道:“我们叫阎王们,有两个原因:一个是,我们的武功很阴毒,见不得天日,出手就要伤人,一个是,我们的武功不是一脉相承,而是很多种不同的武功拼凑出来的,唉!还有第三个原因,我五六年前才明白。” 高泰道:“那是什么原因?” 紫袍人道:“阎王门的武功,练到了一定的境界,就自己打个死结,死于自己的内功变化中,除了达摩易筋经外,天下没有武功可解。” 高泰道:“这么说来,这名字倒起得有点意义了,说明了阎王之后愿者上钩。” 紫袍人道:“本门中还有一个苛刻的规戒,那就是进入了阎王门的人一律弃去自己的名字,留姓改名。” 伍明珠道:“改作一个鬼字。” 紫袍人道:“改个鬼字,以示和人有别,因为,他们一进这个门户,就注定了死亡,改名叫鬼的意义也在此……”长长吁一口气,接道:“只可惜,过去我不知道,等我升到阎王,接掌了门户,才了解这些内情,可惜这些人进入门户之后,已经无法挽救了,我下令不许再收门人,但却眼看着惨事不断发生,先是本门中几位鬼老岔气而死,后来又发觉门下弟子大批死亡。” 伍明珠接道:“你怎么不死?五鬼又如何能活着呢?” 紫袍人苦笑一下,道:“我和五鬼,都已是躲过两劫的人,这要看一个人先天禀赋和成就而定,但我们都躲不过第三次。” 伍明珠道:“有这等事?” 紫袍人道:“对!每躲过一劫,武功就更上一层楼,本门有七位鬼老,现在,已经死了五位,只剩下两位。有一位已经感觉到内腑有了变化,我和五鬼,也只能再撑个半年左右了。” 高泰道:“唉!练武练到这样的情形,实在是可悲得很。” 紫袍人道:“我们尽全力求生,如若没有办法冲过这些难关,阎王门十年之内,就会绝迹江湖。” 江玉南道:“你和五鬼,都是有特殊成就的人,已经过了两关,但不知贵门之下,有多少弟子过了两关?” 紫袍人道:“过了第一关劫的弟子,还有十二人,过了第二关劫的只有五鬼、我,和两位未死的鬼老,本门中,从无一人能过第三关劫。” 这真是闻所未闻的江湖异事,武林之中,竟然会有这么一个怪异的门户。 江玉南沉吟了一阵,道:“不管如何,你能断然下令,不再收弟子,那足以证明阁下的高明,倒是一件十分难得的事。” 紫袍人苦笑一下,道:“我身为门户之长,但却无法使门户延续下去,内心之中,实在是痛苦莫名,但如广害世人,又非我所愿。” 伍明珠道:“你倒是一个好阎王。” 转脸对江玉南说道:“江兄,咱们应该帮助他。” 汪玉南沉吟了良久,道:“你们还有半年好活?” 紫袍人道:“大约是如此,就算取得到达摩易筋经,我们也需要七七四十九天的时间去坐关。” 江玉南道:“听你的说法,好像你们习练的武功,遇到了某一种死结,无法克服,体内便生出了变化?” 紫袍人道:“不错。” 江玉南道:“这也就是武林中常说的走火入魔了。” 紫衣人道:“有些不同,一般的走火入魔,不是受外力干扰就是真气错经。我们却是必然。” 江玉南沉思了良久,道:“阎王,能不能说出详情。在下也好为诸位想想应付之法。” 紫衣人道:“这件事,我们已经想了几十年,如是有可取之法,我们早就不打易筋经的注意了。” 片刻之后,周、王两鬼,快步而至。 紫袍人抢先接道:“你见到魔教中人没有?” 周鬼道:“见到了,而且,和他们谈了很久。” 紫袍人道:“他们说些什么?” 周鬼道:“他们要咱们告诉阎王,就说他们有万全计划,解决了今夜之事,立刻带咱们去取达摩易筋经,并且要我们传言,不可三心二意。” 紫袍人冷冷说道:“你们难道没表达咱们已不信任他们。” 周鬼道:“说了。” 紫袍人道:“说了,难道他还会执迷不悟?” 王鬼接道:“他只说这几句话,别的避不作答。” 周鬼道:“没有法子,在下只好摆下一句话:这件事由阎王做主,咱们话已传到,别说咱们阎王门在江湖上没有信用。” 紫袍人道:“很好。”目光转注到江玉南的身上,道:“咱们决心不再和魔教合作,希望你江少侠也能言而有信,过了此间的纷争,和咱们同往少林寺一行。” 高泰道:“阎王,你和魔教拆伙是不错,但是否会帮助我们?” 阎王点点头,道:“自然是反戈相向,助你们一臂之力。” 江玉南道:“好!阎王,先带我们去找魔教中在此的首脑人物。” 紫袍人回顾了周鬼一眼,道:“魔教中人,还在那里?” 周鬼道:“我们离开时还在那里,现在,就不知道了。” 江玉南道:“诸位已经决定背离魔教了,难道还有什么顾虑吗?” 紫袍人道:“周鬼,你们心中有什么话,尽管请说。” 周鬼叹息一声,道:“咱们不敢不遵从阎王的决定,不过大家看到了江少侠的剑术,心中十分感慨,他一剑杀了本门中的判官,可是从未有过的事,所以,想和少侠过几招……” 紫袍人呆了一呆,接道:“你说什么?” 周鬼道:“这些年,我们共研武功,没有找出破解之法,但却把五鬼合搏大阵,练得十分纯熟了,希望能以江少侠这等高手,试试咱们的阵法成就。”话已经说得很明白,这是指名的挑战。 江玉南心中也明白,五鬼心中很不服气。如是自己不答应,一则难免对他们示弱,二则也无法征服这个门户。 心中念转,很快地作了一个决定,说道:“好!诸位既有这个心意,在下奉陪。” 紫袍人想阻止,已自不及,不禁一皱眉头,道:“江少侠,这个……” 江玉南接道:“阎王,你是个好人,我看得出来,你很想把这个诡异的门户办得很正大,这些年,你和他们相处,我相信,除了一份同门之谊,也有一种人性上的感情,他们敬重你,你也爱护他们,因此,我就不能使你太为难……” 紫袍人接道:“可是,江少侠……” 江玉南笑一笑道:“阎王,我不会使你太为难,我会适可而止。” 周鬼冷冷说道:“你听着,姓江的,不论你口头上如何仁义但一动上手,我们会全力施为,你最好也把压箱底的本领全抖出来,我们不会因你的口头仁慈,而手下留情。” 江玉南道:“你们全力施为吧!五鬼合搏大阵,究竟有什么可怕之处,在下很想见识一番。” 周鬼一挥手,其余四鬼,立刻配合出手。 但见刀光闪了两闪,突然分作四路,闪电般攻向江玉南。 每一路刀法,都可置人死地。 因为,四路袭来的刀光,看不出哪一招是虚招。 江玉南手中只有一柄剑,一柄一尺五寸的鱼肠剑。 剑虽短,但却锋利非凡。 只见他右手抬了一抬,手中鱼肠剑,突然扬起。 剑势挥动,化作了一套寒芒,护身的剑芒。 只听两声金铁交鸣,张鬼、李鬼,手中两柄鬼头刀,变成了两截。 五鬼等及时撤刀,避开了断刀之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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