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门新葡萄京娱乐网站第二十三回,第二十九回

金长久道:“现在就走?” 江玉南道:“是!我和田兄还要用一些时间准备。必须我和田兄找一个隐秘的地方,不受惊扰。” 金长久道:“你们难道不能在这地方准备!这里不是很安全吗?” 高泰道:“对!由我和金塘主替你们护法,难道你们还怕?” 江玉南道:“在下的意思,我们还是离开的好。” 田荣道:“为什么?” 江玉南道:“第一,这里可能会遭到魔教的突袭,第二,这里人手太多,咱们很可能受到自己人的惊扰。” 金长久略一沉吟,道:“既是如此,两位就请便吧……” 语声一顿,接道:“不过,江兄可否告诉在下,你们要准备什么?” 江玉南道:“不论我们明天能否有所收获,但我和田兄,必须要有一些准备,有一套两人合手武功,我要和田兄详细研商一下,尽一夜之功,使双方能够配合。” 金长久道:“原来如此,两位请去。” 这一夜,江玉南和田荣隐在一座荒凉的树林中,研演了一套合手剑法。 直到天色将明。 金长久和高泰也没有好休息。把人手撤离了原处,以防对方的突袭。 但这一夜却在平静中过去。 第二天中午时刻,江玉南和田荣到了达了黑衣老者的地方那是一处左依小山、右临水潭的茅舍。荒野清静,篱门紧闭。 江玉南低声道:“我去叫门。” 提高了声音,道:“末学晚进江玉南如约来访。” 茅舍中传出了那老人的声音,道:“篱门未拴,两位自已进来吧!” 江玉南推开了篱门,大步而入。 那老人端坐在正厅中。他仍然穿着那一身黑色的衣服,微闭双目,脸上皱纹很多,直垂下来。 田荣在距离江玉南身后五尺处,停了下来。 江玉南轻轻咳了一声,道:“老前辈,在下江玉南面请教益。” 黑衣老人缓缓睁开了眼睛,道:“那一位是……” 田荣道:“晚辈田荣。” 黑衣老人双目中突然暴射出湛湛神光,道:“江玉南,你可知道,神府弟子,应遵守的戒条吗?” 江玉南道:“晚辈知道。” 黑衣老人道:“你说出来我听听。” 江玉南道:“神府诫律,只有两条。第一,不得欺师灭祖,第二,不得为非作歹,虽只有两条,但这两条却包罗甚广。” 黑衣老人道:“你现在为了对付魔教,必须别习技艺,那是否算是欺师呢?” 江玉南道:“这个,晚辈很难自下断语,还要老前辈指教。” 黑衣老人沉吟了一阵,道:“唉!江玉南,神府剑法之中已隐含有玄机,你练剑有成,难道一点体会不出吗?” 江玉南道:“晚辈愚昧。” 黑衣老人道:“你知道老夫是何许人吗?” 江玉南道:“晚辈不知。” 黑衣老人道:“大体上说,老夫也算是神府中人,只不过,你出身前府,我是属于后府罢了。” 江玉南道:“哦!” 黑衣老人道:“前府承继了武术正宗,后府却学的是剑道大乘。” 江玉南道:“我们在府中,辈份很低,对府中事知晓不多。” 黑衣老人道:“所以,我在告诉你。” 江玉南道:“晚辈也在洗耳恭听。” 黑衣老人道:“你愿不愿意由前府弟子身份转入后府?” 江玉南道:“是否有必要?前府中可允许?” 黑衣人道:“前府和后府,虽然同称神府,但却有着很大的不同,前府中人,全以武功求进,后府中人,却是以丹术为主。” 江玉南道:“丹术?” 黑衣人道:“是!明白点说,就是接近魔教的手法,资质适合,很快会有杰出的成就,如是资质不对,遇合不巧,穷毕生之力,也无法练成什么。” 江玉南道:“哦!晚进的资质成吗?” 黑衣人道:“老夫的看法,你还可以,不过,这种事,自然有一番磨难,还得与它有缘,你究竟能成个什么气候,我还无法肯定。” 江玉南道:“老前辈,你的身份是……” 黑衣老人道:“别问我,现在是我问你。” 江玉南道:“是否要先禀明师长呢?” 黑衣老人道:“那是以后的事,现在,你只要答应我,你是否愿意?” 江玉南道:“老前辈,晚进主要的是,想求教老前辈应付魔教之道。” 黑老衣人道:“我就在回答你这件事情。” 江玉南道:“除了由晚辈转入后府一途,就别无良策了?” 黑衣人点点头。 江玉南道:“果真如此,那只有答应了。” 回顾了田荣一眼,接道:“老前辈,晚进不知道后府中的规矩,在下这位朋友,是否需要加入神府门户?” 黑衣老人摇摇头,道:“他倒不用,后府弟子,比前府的条件更苛刻,更严厉。” 江玉南道:“老前辈,难道只有我一个人对抗魔教吗?” 黑衣老人道:“那倒不是,我既然要你带他来,自然另有传授……”脸色忽然间转变得十分庄严,接道:“这里有四大戒条,属于后府弟子遵守事项,你先看看能否守得住。” 江玉南伸手接过,展开看去。 那是一片白绫,正楷写出了四大戒条,一目了然。 看完后,躬身说道:“弟子能够遵守。” 黑衣人道:“那就好,老夫先带你去见识几样东西……” 目光一掠田荣,道:“小娃儿,你也要做一点事。” 田荣道:“晚辈敬候吩咐。” 黑衣老人道:“守住这座茅舍。不许任何人进来。” 田荣一转身,道:“晚辈遵命。” 黑衣老人抬头望了江玉南一眼,缓缓站起身子,道:“你跟我来吧!”转身向后行去。 江玉南紧随身后,行入了后园中一座青石砌成的小屋前面。 黑衣人推开石屋的黑门,缓步行了进去。 江玉南紧随身后而入。 黑衣老人回头推上门户,石屋中突然间变得黑了下来。 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江玉南一皱眉头,道:“这是干什么?” 黑衣老人道:“你坐下来,闭上双目,等适应这石屋中的黑暗之后,再睁开眼睛。” 江玉南哦了一声,依言闭上双目,盘膝而坐。 大约过了一盏热茶工夫之后,黑衣老人才缓缓说道:“可以睁开眼睛了。” 江玉南依言睁开双目,果然目光已能适应黑暗。 隐隐间可见室中景物。 江玉南低声说道:“老前辈,这石屋中放的什么?” 黑衣人道:“老夫正要问你,你看到了什么?” 江玉南道:“剑。我看到了一个木桌上,放了五把剑。” 黑衣人道:“那不是木桌,那是一张黑石桌子。” 江玉南道:“哦!” 黑衣老人道:“你仔细看看那五把宝剑,有什么不同?” 江玉南道:“五把剑,长短不同。” 黑衣人道:“还有什么不同?” 江玉南道:“好像颜色也不同。” 黑衣人道:“不错,你能不能分辨出是什么样的颜色?” 江玉南道:“一把红色,一把白色,一把好像是黑色,还有两种颜色,我看不清楚了。” 原来,这石室之中,一片黑暗,除了鲜明一些颜色之外,很难看得出来。 黑衣老人道:“不错,那上面五把宝剑,有五种不同的颜色,但你只看到三种,你只能由这三种颜色中,选出一种。” 江玉南道:“选一种?干什么用?” 黑衣老人道:“你先选出一种颜色,再问内情不迟。” 江玉南沉吟了一阵,道:“白色的看起来清白,我就选白色的吧!” 黑衣人道:“白色的?” 江玉南道:“是!白色的。” 黑衣老人道:“江玉南,老夫必须声明,你有绝对选择自由,但在选择之后,你就没有反悔的自由了。” 江玉南道:“老前辈,我只想请教一件事,希望老前辈不吝赐教。” 黑衣人道:“你说说看吧!” 江玉南道:“这些颜色不同宝剑之中,可有什么不同之处?” 黑衣人道:“练法不同,威力也不同。” 江玉南道:“没有正邪之分吧?” 黑衣人道:“没有。” 江玉南道:“那就行了。” 黑衣人道:“你是否还准备改变主意?” 江玉南道:“不改变了。” 黑衣人道:“好!你过去,把那柄白色的剑拿过来。” 江玉南应了声,行过去,取剑入手,才发觉那把剑很短,只不过尺许左右,心中暗暗忖道:“这柄剑如此之短,会有什么用处呢?” 只听黑衣人道:“这柄白色的剑,在五把短剑中,排在第四,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而且,初习剑道,应以白色剑光为主。” 江玉南道:“晚辈承教……” 语声一顿,接道:“老前辈,晚辈进入了神府之后,习剑时间,不算太长,但也不算太短,但却从未习过这样的短剑,这把剑的妙用何在?” 黑衣人微微一笑,道:“不是让你练一般的剑法,自然不需太长的剑……”轻轻咳了一声,接道:“你拔出这柄短剑瞧瞧,这柄已为你所有,除非日后你有了什么特别的精进,这柄剑可能要伴你一生。” 江玉南道:“这样重要吗?” 伸手一按机簧,咔的一声,短剑出鞘。 顿然间,一道寒芒,直逼过来。 这把剑虽然不长,但却是一把十分锋利之物,剑上隐隐透出霞光。 江玉南点点,道:“好剑,在下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利器。” 黑衣人道:“从此之后、你就是这把剑的主人,也是这把剑的主裁人,此后,你要一刻不离开它。” 江玉南道:“晚辈明白了。” 黑衣人道:“明白就好……” 沉吟了一阵,道:“现在,咱们去见见那个传授你剑法的人吧!” 江玉南奇道:“不是你老前辈吗?” 黑衣老人淡淡一笑,道:“你要知道老夫是什么人?” 江玉南道:“是!在下极希望知道老前辈的身份。” 黑衣老人道:“我的身份吗?是一个看管宝剑的人,我们在内部,被称作为剑奴。” 江玉南道:“剑奴?” 黑衣老人道:“对!我们叫做奴,专门看守宝剑。” 江玉南道:“这些剑,都是神府所有吗?” 黑衣老人道:“是!都是神府中后府之物。” 江玉南道:“既是后府之物,为什么摆在这里?” 黑衣老人道:“此事说来话长,但老夫现在没有时间和你解释,现在,学剑要紧,咱们走吧!” 江玉南发觉他走的后门,心中大感奇怪,忖道:“奇怪呀!我们由后门直出去,那田荣如何知晓我们已离开了?” 心中所疑,还未来及开口。 那黑衣老人已经开了口,道:“不用管别的人,他和我一样。” 江玉南道:“和你一样?” 黑衣老人道:“对!和我一样,只能当一个剑奴。” 江玉南道:“老前辈……” 黑衣老人摇摇头,不让江玉南再说下去,放腿向前奔行。 江玉南紧追在黑衣老人的身后。 只觉那黑衣老人越跑越快,到了后来,简直如一阵疾风。 江玉南紧追在身后,只跑得满头大汗,双腿发酸,但他仍然咬着牙苦追不舍。 忽然间,黑衣老人停了下来。那黑衣老人停了之后,面不红,气不喘,但江玉南却气喘如牛。 这时,他才发觉了一件事,自己这身武功,和一个剑奴,竟有如此之大的距离。 眼前的景物很荒凉,四周都是杂树乱草,满生着高可及腰的荆棘。就在那乱草丛中,偏偏有一幢茅舍,像是一座久年没有香火的尼庵。 江玉南大喘过一阵气后,逐渐恢复了平静。 黑衣老人缓缓说道:“推门进去吧!” 经过了这一阵奔走之后,江玉南实在不敢再存有半点轻视这老人之心,躬身说:“老前辈不进去吗?” 黑衣老人道:“你是否忘了,你还有一个姓田的朋友?” 江玉南道:“没有忘。” 黑衣老人道:“老夫还要去照顾他。” 江玉南道:“老前辈,这座茅舍中是什么人?” 黑衣老人道:“老夫不是说过了吗?是传你剑术的人。” 不再理会江玉南,转身而去。 江玉南望着那黑衣老人的背影消失不见,才伸手一推木门。 进入了大门,才发觉这座荒凉的茅舍相当的宽大。 江玉南行过荒凉的庭院,到了大厅前面。 厅门大开,一个灰衣老者,端坐在大厅之中。 这座大厅相当大,但除了那老人坐的一张木椅之外,别无陈设,看上去有种不调和的感觉。 端坐木椅上的老人,冷肃得像一座木刻的人,而且,一动不动,实在叫人无法判定他是否已死。 江玉南吸一口气,缓步而入,撩衫拜倒,道:“晚辈江玉南,拜见老前辈。” 老人双目未睁,但却开了口,道:“你是神府中人?” 江玉南道:“是。” 灰衣老人道:“虽属同府,但前后有别,前府行侠,后府练剑,前府不忌名禄,后府却是苦修。” 江玉南道:“晚辈知道。” 灰衣老人道:“你选过宝剑了?” 江玉南道:“是!晚辈选的是一支白色宝剑了?” 灰衣老人道:“白色的短剑?” 江王南道:“是!”取出短剑,双手奉了上去。 灰衣老人接过白色的短剑,仔细瞧了一眼,道:“你自己选的?” 江玉南道:“是晚进自己选的。” 灰衣老人道:“前府与后府,虽然规戒不同,但总是属于同一个府第,这中间,有很多相似之处……” 凝目沉思处刻,接道:“说起来,也许有很多方便。” 江玉南道:“前府、后府,两个境界,晚进是否要重行拜师大典?” 灰衣老人道:“不用了,我先传你剑术。” 起身把江玉南带入一座密室之中。 其实,这地方每一个房间,都算是密室,四周荒凉,不见人踪。 灰衣老人只传授江玉南一种投剑势的手法。 那是一种巧妙的回旋之力。 白色的短剑投出去,打了两个旋转又飞了回来。 问题在飞回来的那一刻,如何能安排的恰到好处,刚好能握到剑柄。 投剑出手时,固然要有很深厚的内力,才能使剑去如流星电掣,但更重要的是那一股巧劲,能使剑该转的时间,突然转身。 江玉南只觉得好玩,同样是一种劲道,只要安排得好一些,竟能使一柄短剑,变化无穷。难道所谓剑道,就是这样简单吗? 不知过去了多少时间,江玉南感觉到投出剑的折转,已可大约的控制。 灰衣老人有些嘉许地点点头,道:“不错,你练得很妙。” 江玉南道:“老前辈,这就是前府和后府的技术区别吗?” 灰衣老人笑一笑,道:“别看这几个投剑手法,就算是武功很有基础的人,也不一定会很快练成,你因出身神府,运剑手法中,已经暗合这种旋转力道的运用,所以学起来特别快。” 江玉南道:“哦!” 灰衣老人道:“这不过是一种初步手法,只能是剑道的一种外围,一个人真正练成剑道时,用的不是剑,而是一种剑丸了。” 突然一皱眉头,双目中煞芒,一闪而逝。 可惜,江玉南没有留心,看到那灰衣老人的神情。 只见灰衣老人缓缓站起身子,道:“听说,你是前府之中很优秀的弟子之一,所以,才奉命下山。” 江玉南道:“弟子愚昧,不堪受教,才被师长派下山来。” 灰衣老人道:“前山武功,如能练到炉火纯青之境,正是非同小可,但后山的剑气,亦有过人之处。” 江玉南道:“哦!” 灰衣老人道:“你想不想见识一下后府中运剑之学?” 江玉南道:“弟子很想开开眼界。” 灰衣老人道:“好!你留心了。”右手一扬,一道白光,穿窗而去。 江玉南心中暗忖:这和高明的暗器手法,相差不多。 忖思之间,突闻一声惨叫传了过来。 紧接着白光一闪而逝。 江玉南意识到那是灰衣老人收回了剑势,只是速度奇快,快得来去之间,一般相同。 但闻灰衣人哈哈一笑,道:“走!咱们瞧瞧去,来的是什么人?”当先举步,向外行去。 江玉南紧追在灰衣老人身后,行了出去。穿过了一层高可及人的荒凉草地,一株高大榆树后面,躺着一个人。 明白点说,那已是一具尸体,前胸沾满了鲜血的尸体。 江玉南仔细地打量了四周的形势一眼,发觉了那具尸体的四周,并没有挣扎的痕迹,但却被一剑穿心。 这却不是一种暗器,或是投掷长剑的手法,所能伤到他。 除非,那柄剑是活的。 一把活剑,可以自由弯转的活剑。 一念及此,江玉南想到了传说中的飞剑。 一把藏于袖中的剑,可以在十丈之内取人首级。 江玉南呆住了,望着那一具尸体,说不出一句话来。 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江玉南忽然想起那灰衣老人急急叫道:“老前辈,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飞剑吗?” 不闻有人回应,江玉南才突然心生警觉。 转头望去,那灰衣老人却已经走得不知去向。 江玉南迅快的奔回茅舍,哪里还有灰衣老人的影子。 他像一阵清风般的消失了。只余下荒凉的庭院,空旷的茅舍。 江玉南找遍了所有的房舍,竟然未再见到那灰衣老人。 伸手摸摸腰间的白色短剑,自言自语地说道:“难道就是这样子了吗?这就算传给了我的剑道?”心中念转,右手抽出了白色的短剑。暗中运气,短剑脱手飞出。 这时,他正站在荒草没径的庭院之中。短剑旋飞而出,化作一道白芒。旋转的内劲,加上那锋利的宝剑,划过了及人的荒草、棘丛。剑芒过处,断草纷飞。 剑光旋成了个很大的弧形,飞转之间,经过了一株碗口粗细的树,那树立刻被拦腰斩作两断。 宝剑的力道不减,仍然飞了回来。接住了短剑,还入鞘中。 又仔细在四下找了一阵,确定没有人时,才离开茅舍。 回到了那黑衣老人的住处时,发觉那黑衣老人早已离开。 但田荣还在。正盘膝坐在大厅之中。江玉南的脚步惊醒了他。 田荣缓缓睁开双目,站起身子.笑道:“兄弟正在恭候江兄。” 江玉南道:“那位老人家呢?” 田荣道:“走了,临走时,要兄弟在此等候江兄。” 江玉南道:“他说了些什么?” 田荣道:“他告诉在下,他姓剑,该见的时候,他自会去找公子。” 江玉南道:“只有这两句话吗?”田荣道:“还有,他传授了我四招武功,七招剑法。” 江玉南道:“什么剑法?田兄能不能告诉兄弟?” 田荣道:“自然可以……”略一沉吟,道:“七招剑法,其中有两招很玄虚。” 江玉南道:“那两招有何威力?” 田荣道:“手中之剑,可以飞出伤人,那是很奇怪的巧力,剑势飞出之后,还可以再飞旋回来。” 江玉南道:“四招武功,七招剑法,那四招武功又是什么?” 田荣道:“四招武功是两掌、两拳。” 江玉南道:“神府中的武功?” 田荣道:“什么武功,在下不太清楚。” 江玉南道:“田兄,你自觉那两掌两拳,和七招剑法如何?” 田荣道:“不错,很扎实,尤其是那七招剑法中,有两招飞剑出手伤人,更是奇妙。” 江玉南道:“田兄,你熟记了那两招剑法没有?” 田荣道:“记下了。” 江玉南道:“田兄,你用的什么剑?” 田荣怔了一怔,道:“就是用手中的金剑啊!” 江玉南道:“哦!这就是了,咱们回去吧!”转身向前行去。 田荣紧追在江玉南的身后,直奔金长久和高泰等人留守之处。 两个人见了面,才知已经去了两日夜。 原来,两人都在苦练武功,忘记了时间。 这两日夜中,金长久等一直担心那位二教主会找上门来。 很意外的是二教主没有来,周鹏却派人带来了口信,告诉了金长久,事情很忙,无法来此赴约。 就这样,金长久等度过了紧张的两日。 江玉南没有很详细说明经过,只含含糊糊地说,那些人是神府后府中人,传了他们几招剑法,以作对付西方魔教之用。 金长久又问田荣,田荣也说得很含糊,只说他们安排了一个老人,传授了他几招武功。 高泰皱皱眉头道:“真是以武功相搏,老实说,我也不会放在心上,就算打死了那也只怪学艺不精,问题是他们不用正宗武功和咱们动手,施用魔法,那就是一个很大的问题了。” 金长久道:“你们去的主要用心,就是学一种对付魔法的手段。” 田荣道:“金塘主,咱们学了几招剑术,但能不能对付魔教中人,我们也没有把握,不过,再和魔教中人动手时,我和江兄先行出手就是。” 高泰笑一笑,道:“学了什么稀奇古怪的武功,怎么变得神秘起来?” 田荣道:“这也是没有法子的事,那传授我们武功的人,不准许随便地说出来。” 江玉南忖道:“这倒好,他连我这一关也挡了,想来金长久等,倒是不方便问我了。” 只听金长久说道:“田少兄,在下只想知道,你们是否学到了对付魔法的手段?” 江玉南道:“这个吗?很难说了,我们学了几招武功,但能不能对付魔法,我现在也还没有把握,不过,此后,遇上了魔教中人时,由在下和田兄出手就是。” 金长久道:“听口气,似乎是你们已经练成了对付魔教的武功,是吗?” 说话之间,突见铁剑三雄中老大谭纶,急步奔了进来。 金长久神情一振,道:“谭老大,有事情?” 谭纶道:“有一位伍姑娘,执着黑谷谷主的令谕,要见江少侠。” 江玉南道:“一位姑娘?” 谭纶道:“是!那位姑娘,自称姓伍……” 江玉南道:“是不是来自伍家堡的伍姑娘?” 谭纶道:“是!” 江玉南道:“她一起有几个人来?” 谭纶道:“一个,伍姑娘一个人。” 江玉南道:“好!有劳谭兄请她进来。” 谭纶应了一声,转身而去。 片刻之后,带着伍明珠行了过来。 金长久、江玉南,一起站起来,道:“伍姑娘。” 伍明珠回顾了谭纶一眼,道:“没有人跟我来?” 谭纶怔了一怔,道:“有没有人跟你来,姑娘不知道吗?” 伍明珠道:“我总觉着有个人跟在我身后而行,但我一直看不到他。” 金长久道:“有这等事?” 高泰道:“哼!难道又是魔法不成?” 金长久道:“伍姑娘,现在,咱们可以告诉你,没有人跟着你来,姑娘有什么事,只管放心说罢。” 伍明珠取出一块铜牌递了过去,道:“江少兄认识这个吗?” 江玉南点点头,道:“认识。” 伍明珠道:“黑谷的谷主,已到了敝堡,特命小妹来请江兄、田兄和高兄同往伍家堡一行。” 江玉南道:“姑娘,咱们已经不是初离黑谷的情势,这短短月余时光,江湖上有了很大的变化,这种变化,对我们和黑谷,都很重要。” 伍明珠道:“咳!不论江湖情势有些什么变化,但三位都必须到敝堡一行。” 江玉南道:“为什么?” 伍明珠道:“家父和两位叔父,都被他们控制,如是小妹无法把三位请入伍家堡,三位老人家的性命,必为所害。” 金长久道:“明珠姑娘,江湖上事,本来就凶险异常,所谓瓦罐不离井口破,将军难免阵上亡,令尊和你两位叔叔被人扣作人质,但也不能就这样把江少侠他们三位逼去贵堡。” 伍明珠道:“为什么不能去?” 金长久道:“因为,这边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们。” 伍明珠道:“难道比救人性命更重要吗?” 金长久道:“姑娘,同样是救人,救你们的只是数人,但我们这儿救的,却是很多的人。” 伍明珠回顾了江玉南一眼,道:“江少侠,这是真的吗?” 田荣道:“姑娘,那黑谷谷主,只不过是雷音寺魔教中一个弟子,如今,魔教的二教主已经亲自进入中原,不管黑谷谷主在魔教中是什么身份,都无法和二教主相比,相形之下她已经不重要了。” 伍明珠道:“这么说来,你们是决定不去了。” 金长久道:“人贵自立,我看伍姑娘还是早些回去,通知令尊一声,要他自谋解救之道!” 伍明珠道:“如是能够自救,他们也不会要我千里迢迢地跑来此地了。” 金长久道:“姑娘,事难两全;必须有个轻重缓急,在姑娘而言,父母亲人,都是必须全力救护的人,但我们从江湖大局上着眼,看贵堡受困一事,那就不是我们认为很重要了。” 伍明珠黯然说道:“江少侠,我求求你,救救家父吧!” 江玉南道:“这个,容在下想一想如何?” 伍明珠道:“好!江少侠,我满怀希望而来,别要我太失望。” 江玉南回顾了金长久一眼,道:“金塘主……” 金长久接道:“江少侠,你领袖群伦,决不能意气用事。” 江玉南道:“金塘主,在下觉着,抗拒魔教,必须要中原武林同道齐心,目下,咱们虽然有铁剑堡中一些人,但耳目不周,消息不灵,在下之意,何不借此机会一举剪除黑谷妖人,既可以先声夺敌,亦算告诉了武林同道,共御魔教入侵。” 金长久沉吟了一阵,道:“倒也有理,但必得有精奇设计才行,否则,咱们人还未入伍家堡,伍堡主等已可能先遭杀害。” 江玉南道:“不错,这方面,还得要金塘主代为筹划。” 金长久道:“老朽倒有一个办法,但不知是否可行。” 江玉南道:“金塘主请说。” 金长久低声说出了一番设计。 江玉南道:“办法可行,就依金塘主的设计行事。” 金长久笑一笑,道:“只是太过委屈你们三位了。” 田荣道:“好说,好说,金塘主经验丰富,足智多谋,如若能改变一下那自利的毛病……” 金长久哈哈一笑,接道:“放心,放心,金某人就算现在想回头,只怕也无法回得过了。” 天色刚亮,东方天际还只是泛着一片鱼肚白色。 伍明珠手中牵着一根索绳,索绳上排绑着三个人。 正是江玉南、田荣、高泰。 伍明珠行到了堡门前面,高声说道:“请开堡门。” 堡门上探出了两个脑袋,向下看了一眼,然后,堡门突然大开。 伍明珠手中牵着线绳,昂然而入。 伍家堡内广大的院落,排列着不少的武士。 江玉南微微抬头,看了一眼,那些人大都是佩带兵刃的少女。一眼间即可认出来,那是绝情谷中的人。 伍明珠牵着索绳,带三人直入大厅。 堡中早已得报,黑谷谷主已然端坐在大厅之中。 身后并排站立了不少的男男女女。 那黑谷谷主身后站的人,包括了伍家堡的堡主紫金刀伍天义,追魂秀才井望天,无情金镖楚定一,伍刚、伍强及伍家堡的总管李正,绝情谷中的玄衣仙子,小蛇女李青青,以及四个女婢,和两个五十多岁的姥姥。 黑谷谷主仍穿着一身黑衣,脸上垂着黑色的面纱,手中鸩头拐杖。 江玉南目光转动,扫掠了厅中一周,但却不见绝情谷主。 绝情谷中的人,似乎是只有一个玄衣仙子在场。 伍明珠行到谷主身前五尺处,躬身一礼,道:“见过谷主。” 黑谷谷主道:“你回来了?” 伍明珠道:“晚辈幸未辱命。” 黑谷谷主道:“你带他们回来,和他们谈些什么?” 伍明珠道:“什么也没有谈,我只是告诉他们谷主要召他们回来。” 黑谷谷主道:“他们就俯首听命了?” 伍明珠道:“是!他们就这样跟我回来了。” 黑谷谷主道:“真叫老身难以相信。” 伍明珠道:“谷主明鉴,如非他们自愿跟我回来,以小女子之能,如何会使他们俯首听命呢?” 黑谷谷主道:“就是这一点,老身想不明白。” 伍明珠道:“谷主一言已出,小女子相信谷主不会欺骗我了。” 黑谷谷主道:“欺骗你?” 伍明珠道:“是!谷主不是告诉小女子吗?只要把他们三人弄回来,谷主愿赐药物。” 黑谷谷主道:“什么药物?” 伍明珠道:“消去家父和两位叔父身中之毒的药物。” 黑谷谷主哈哈一笑,道:“伍明珠,本谷主如是答应你了,一定可以兑现,不过,我要先问问他们三个。” 伍明珠道:“谷主……” 黑谷谷主挥挥手,阻止伍明珠别说下去,却望着江玉南,道:“你们真是志愿跟她回来的?” 田荣冷冷接道:“如非咱们自愿跟她回来,凭她那一点能耐,如何能擒得我们?” 黑谷谷主道:“本谷主很奇怪,你们怎肯束手就缚?” 田荣道:“那也是没有法子的事,咱们不忍见她哭哭啼啼的样子……” 黑谷谷主怒道:“原来你们不是见了本谷主的令谕之后,束手就缚归来的。” 田荣道:“谷主那面令牌,只怕还没有放在咱们的眼中。” 黑谷谷主怒火暴起,厉声喝道:“反了,反了,你们敢目无长上……” 田荣冷冷接道:“你不怕说话太多,闪了舌头,你是什么人的长上?” 黑谷谷主道:“你们在黑谷之中,不是老身一招之敌,答允投入黑谷,为我效命,老身才饶你们不死,可有此事?” 在江玉南等人之中,以田荣的口舌最为犀利,高泰和江玉南也就默不作声,任由田荣一人答话。 田荣冷笑一声,道:“老妖妇,你自己明白,那黑谷一战之中,你用的什么手段胜了我们……” 黑谷谷主冷笑一声,道:“你们接不下老身一杖,我用的真实本领。”。 田荣道:“真实本领,你借谷中的黑暗掩护,放了一种迷香,咱们在不知不觉中,受到伤害,对吗?” 黑谷谷主道:“胡说八道,明珠,先点了这位田小子的哑穴。我要他不能开口,然后,再慢慢惩治他。” 伍明珠道:“回谷主话,明珠只答应把他们带来伍家堡中,交给谷主,如今人已带到,谷主却还未兑现你的诺言。” 黑谷谷主气极而笑,道:“伍明珠,你们是不是商量好了?” 田荣道:“不用扯到伍姑娘的身上,在下愿意挺身而出,谷主要施惩罚,只管对着我田荣就是,再说,我们安然无恙,也不会允许你再伤害别人。” 黑谷谷主道:“好狂的口气!蛇奴何在?” 小蛇女李青青应声而出,道:“弟子在此。” 黑谷谷主道:“去!把姓田的给我杀了。” 李青青一怔,道:“谷主,你知道,弟子不是他的敌手。” 黑谷谷主怒道:“你有两条毒蛇,可以伤人于十步之内什么不用毒蛇伤他。” 李青青道:“他出剑太快,不畏惧弟子身上的毒蛇。” 黑谷谷主道:“本谷主令谕已出,就算你不是她的敌手,也不能退缩不前,还不给我出手。” 李青青无可奈何,只好缓步向前行去。 田荣哈哈一笑,道:“谷主,你色厉内荏,可是有些害怕了?” 黑谷谷主道:“你说老身怕你?” 田荣低声道:“江兄,先杀了她如何?咱们时间宝贵,用不着和他拖延下去了。” 江玉南点点头,道:“那就有劳田兄了。” 高泰站在一侧,听得直发愣,心中暗道:“就算在黑谷之时,咱们中了迷香,失去了不少的功力,见那黑谷谷主,也是非同小可的人,她的身法、出手速度,都非常人能及,如是一对一地动手搏杀,胜券尚难稳握,怎能一举搏杀。”但见田荣说得很有信心,心中纵然有些怀疑,但也不便插口。 但闻田荣冷笑一声,道:“你不过是小西天雷音寺,魔教门下一个小小的属从罢了,我相信魔教中精华之学,决不会传授给你。” 黑谷谷主怒道:“你这该死的奴才!” 口中说话,人却缓缓站了起来。 在场之人,都看得出来,她已经凝聚了功力,准备出手。 高泰吸一口气,低声道:“田兄,万一不敌,不可勉强。” 田荣笑一笑,道:“高兄放心……” 缓缓向前行了两步,目注黑谷谷主,缓缓说道:“你学过妖法没有?” 黑谷谷主道:“什么妖法?” 田荣道:“这证明,他们根本没有把你放在眼中。” 黑谷谷主道:“你胡说些什么?” 田荣道:“你记着,我只要出手一击,就可以取你性命。” 黑谷谷主道:“老身不信。” 田荣那种充满着自信的气势,使得那位黑谷谷主,心中忽然间生出了一种畏惧。先声夺人,田荣在气势上已经胜了一筹。 田荣是真的充满着自信,并非是虚张声势。 黑谷谷主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拐杖、道:“你敢接老身一杖吗?” 田荣道:“为什么不敢?” 黑谷谷主双手齐挥,手中拐杖如泰山压顶一般直击下来。 田荣一闪避开,突然一抬手,剑光如电闪一般,直刺过去。 好快的一剑。黑谷谷主手中的拐杖,还未来得及收回,那一剑已刺入了前胸。 高泰怔住了,他暗暗估算那一剑,如是刺的自己,只怕也是下易闪避开去。 这一剑势道之快,是自己生平仅见。 田荣拔出金剑,一股鲜血直冒出来。 黑谷谷主的身躯摇了摇,张口想说什么,但她已经说不出口来。 一股鲜血,从胸口喷了出来,倒掉在地上,她连一句话也没有说出口来。 田荣那一刀,直刺入她的心脏,使他的心脉全断,立刻致命。 田荣这一剑,杀死了黑谷谷主,但也杀怕了她那一些从人的心。 小蛇女很高兴,高兴的有些忘我,高声笑道:“田公子,你真行,就这么一剑,取了她的性命。” 田荣哈哈一笑,道:“还有哪一位不服的,请出来一决生死。” 他一连喝问了数声,竟是没有一个人回答,显然,所有的人,都在这一剑之下,被震慑当场。 高泰低声说道:“田兄,看来你已经练成了绝世剑法。” 田荣道:“惭愧,惭愧,我只学了几招剑招,那不过是其中的一招罢了。” 高泰道:“有这几招剑法,足可以称雄当世了。” 田荣道:“在下所学,只怕还不及江兄十之一二。” 自然是不及,一个是剑客的传人,一个只是由剑奴手下学到的剑法罢了。 但江玉南没有说话,只是淡然一笑。 田荣一扬手中金剑道:“如是诸位不愿和在下动手,那就解下身上的兵刃。” 黑谷谷主一些从婢,对这位脾气古怪的主人,心中早有不满,只是不敢反抗而已,此刻情势逼人,就算愿为主人尽力,亦是力所难及。 左首一婢,当先解下兵刃。一人解剑,群相效尤,纷纷解下了身上佩带。的兵刃。只有一个人静立未动没有解下身上佩剑。那是玄衣仙子。 田荣望了玄衣仙子一眼,也未理她,却望着众女说道:“你们哪一位是掌管药物的人。” 一女应声而去,道:“婢女晴云,掌管药物。” 田荣道:“好!你取出解药来,先解了伍家堡里人身中之毒。” 余下的事,自有伍明珠照顾,也不用田荣再费心了。 这时,高泰却行到了玄衣仙子的身前,道:“姑娘不解佩剑,不知作何打算?” 玄衣仙子道:“我没有战败,为什么要解下兵刃?” 高泰淡淡一笑,道:“那是说,姑娘还准备一试身手了?” 玄衣仙子道:“我不向人挑战,也不受别人欺侮。” 言下之意,无疑已表明了自己的身份,不是黑谷谷主的属下。 高泰微微一笑,道:“贵谷谷主没有来吗?” 玄衣仙子道:“没有,整个的无情谷,就是来了我一个人。” 江玉南道:“请教姑娘,你一个人在此作甚?” 玄衣仙子道:“黑谷谷主要我们派个人来,我就受命而来。” 江玉南道:“就是这样简单吗?” 玄衣仙子道:“就是如此。” 江玉南道:“在下有些想不明白,过去,你们为什么要和我们作对?” 玄衣仙子道:“那是因为受命。” 江玉南道:“又是那位黑谷谷主。” 玄衣仙子点点头,道:“江玉南,咱们谷主要我带一句话给你。” 江玉南道:“在下听着。” 玄衣仙子突然放低了声音,道:“要你保重……” 江玉南怔了一怔,道:“为什么?” 玄衣仙子摇摇头,道:“我不知道……”望望天色,高声说道:“大厅的人,请赶快出去,这座大厅很快便会爆炸了。”一面说话,一面向外走。 江玉南道:“姑娘,你不能危言耸听。” 玄衣仙子道:“我为什么要危言耸听?我说的都是实话。” 厅中还有一部分人似是不太相信,仍然站着未动_玄衣仙子怒道:“你们这些人,就算不信任我,也不用冒生死之险。” 她说的很认真,果然使全厅中人都动容,鱼贯向外行去。 也不过是一刻工夫,突然响起了一声爆震。 大厅中的数张太师椅,突然飞了起来。 硝烟弥漫,整座大厅陷入了一片迷茫的烟云之中。 伍明珠望着那硝烟,低声说道:“什么人的安排?” 玄衣仙子道:“我!在大厅上埋了硫磺、火药。” 伍明珠道:“你为什么要这样作?” 玄衣仙子道:“因为,我不愿沦入他们手中,永受奴役,何不大家同归于尽?” 伍明珠口齿启动,欲言又止。 玄衣仙子淡淡一笑,道:“黑谷谷主,施用迷香,使人功力受损一事,咱们一直不知道,所以,在我们心目中,黑谷谷主的武功,仍然是强大无比,我们都不会是她的敌手。” 江玉南道:“这也难怪姑娘,但不知贵谷主是否知晓此事?” 玄衣仙子道:“绝情谷中,正发生大变,敝谷谷主留在谷中,应付此事。” 江玉南道:“哦!” 玄衣仙子道:“因为这件事太过重大,所以,敝谷谷主已决定恭请敝谷中几位早已息隐、不问世事的前辈,重新出山,想法子应付变局。” 江玉南道:“江湖上大变已起,贵谷也不过是很多个受害的门户之一,但我相信,所有受害的门户,都会振起反抗……” 玄衣仙子叹息一声,接道:“但愿当今武林同道,都有江兄这样豪壮之气。” 田荣道:“这一次,武林中的纷争,和过去不同,这一次,完全是由魔教中人挑起的争执,如若不愿意作魔教中门下奴才,都应起而反击。” 玄衣仙子点点头,低声道:“江少侠,敝谷主说,你如能抽得空暇,希望你能到绝情谷中走一次。” 田荣道:“姑娘,只约江少侠一个人吗?” 玄衣仙子道:“如是诸位有暇,小妹代表谷主欢迎。” 微微一躬身,接道:“小妹告辞了。”她说走就走,转身大步而去。 这时,伍明珠、井望天,已分发完解毒药物。 对症之药,服下之后,很快都恢复过来。 井望天吁一口气,抱拳一礼,道:“多谢三位少侠,及时赶来相救。” 江玉南道:“井二侠,目下已证明了,江湖上的诸多变化,都因魔教插手使然,根本之法,就是想法子直接对付魔教。” 井望天道:“伍家堡这点小小实力,实不足为大局之助,不过,我们伍家堡愿意全力以赴。” 伍天义道:“伍家堡经过这一次大变,敝堡中人,对生死之关,都已勘破,咱们武功不足为助,但一片丹心,和不畏死亡的勇气,大约可以接受遣派。” 江玉南道:“抗拒魔教,就差一个鲜明的门户倡导,贵堡肯挺身而出,那是最好不过了。” 伍天义道:“黑谷谷主的从人,如何处置?” 江玉南道:“全数送出伍家堡,让他宣扬一下中原武林道上的仁义,和魔教是完全不同。” 伍天义道:“如是他们愿意留下来呢?” 江玉南道:“最好不要他们留下来。” 伍天义道:“老朽明白了。” 田荣突然接口说道:“江兄,小蛇女可以留下来。” 江玉南道:“好!留下李姑娘,其余的人,全数送走,如是贵堡中方便,每人送他二十两银子的路费。” 高泰道:“江兄仁义,只怕这些人,受魔道的侵害已深,不知仁义为何物。” 江玉南道:“就算他们不知道仁义二字,但他们至少也该明白,咱们放了他们一马。” 田荣笑一笑,道:“江兄的处置,恰当得很,小弟极为赞同。” 高泰道:“田荣,我不是觉着江兄的处置不妥,只是以为这些人不知道何谓仁义,离去之后,很可能把伍家堡的实力,张扬出去,那就不如把他们囚禁起来,给他们一个莫测高深。” 江玉南道:“伍家堡率先而起,抗拒魔教,也是咱们的根本之地,至少,咱们要把现有的力量移来此地。” 田荣道:“魔教人侵入之危,江湖上大约已经感受得到,只是缺少了一个首起抗拒魔教的地方,使他们投效无处,有此一处所在,大概可以使他们有投奔的地方了。” 江玉南轻轻吁一口气,道:“江湖上不乏血性英雄,豪侠奇士,只不过,咱们没有法子和他联络上罢了。” 高泰略一沉吟,道:“江兄高见。” 于是,伍家堡打出了一个鲜明的旗帜,是中原门户中,首起抗拒魔教的门户。 伍天义遗走了魔教中人,也遣散堡中的老弱妇孺。 堡中原有的武士,十之八九都愿意留下来。 这些人,大都抱着殉道的精神。 田荣亲自出去,请来了金长久和铁剑三雄及门下弟子。 伍家堡的实力立刻增强了很多。 金长久和井望天,不但江湖经验丰富,而且都是足智多谋的人物,两人仔细地勘查了伍家堡的四周,而且展开了布置。 除了城堡上,加强防守之后,堡内也设计很多的埋伏。 井望天有一套很完整的计划,一面向堡外收购存粮,一面赶制弓箭,匣弩。 伍家堡中本来有七八十个武士,除去老弱,还有五十余人。 加上了铁剑三雄和十二个弟子,曲氏五杰中的曲一龙、曲五虎,防守若大一个伍家堡,仍觉着人手不足。 井望天偌似乎早已虑及,募集了百名堡丁。这些人,自然谈不上什么武功,但却都是身强力壮的年轻人。 他们进入伍家堡后,立时开始训练,都是以拉弓放箭,施用匣弩,放哨了望和传声报讯为主。 明白点说,这些人都是眼线,真正的主力却是伍家堡丁中二十四卫。 这二十四个人,都有着很好的武功基础。每人在堡中,都有七年以上,一半人是井望天率领,练的也是判官笔,一半由无情金镖楚定一所训练。 井望天有一套严密的计划,把百名新入的堡丁,分编成二十小队,由一名原来的堡丁率领,各按职司,配带着兵刃、暗器,余下了十三名堡丁由李正率领,巡视全堡。 二十四卫由楚定一亲自率领,救援各处。 铁剑三雄是客居身份,井望天不好遣派他们工作但金长久却安排的很好,十二弟子由铁剑三雄率领,担负了一部分巡夜重任。 伍家堡锐意整顿,江玉南也正好借机会避入了一所幽静的跨院中苦练剑诀。 不知不觉,过了一个多月。 一种激昂的士气,和旺盛的斗志,充沛于整个伍家堡中。 金长久和井望天两人凭借了丰富的经验和高度智略,把一个伍家堡经营得如铁一般。_伍天义把全部防守的责任,交给了井望天和金长久,自已倒是变得很清闲了。 一个月过去了,江玉南和田荣仍未离练武的密室。 原来,两个人学习的剑术,都是极为深奥之学,越练越发觉精奇、凌厉、变化多端。 这日,中日时分,井望天和金长久,刚刚巡视归来,在厅中坐下,小厮送上茶,还未沾唇,一个堡丁匆匆奔了进来。 井望天放下手中的茶杯,缓缓说道:“什么事,跑的这样慌张?” 那堡了跑得直喘,大大地吁了一口气,才屈下一膝,道:“回二堡主话,堡外来了一批人。” 井望天挥手,接道:“站起来,有话慢慢地说。” 那堡丁站起了身子,说道:“那一批人,至少有三十个以上,骑着马,似是长途跋涉而来。” 井望天点点头,道:“你先退下去,要他们好好地守护堡门,我和金爷就过去瞧瞧。” 堡了应了一声,转身而去。 并望天立刻派人请来了楚定一。 片刻之间,伍家堡已经完成了迎击来犯之敌的准备。 高泰也闻讯赶来,说道:“金塘主,要不要招呼江兄和田兄出来?” 金长久道:“我看是不用了,走!咱们先去瞧瞧来的是什么人,再作安排。” 楚定一、谭纶,准备迎接安排,高泰却和金长久一起赶到堡上去。 果然,堡外站了三十几个人。 他们已经下了马,马匹拴在小树丛中。 金长久道:“井兄,问问他们用意何在。” 井望天提高了声音,道:“来人哪一位可以做主,请出答话。” 对面人群中,走出了一个留着长髯的中年大汉,遥遥一拱手,道:“说话的是哪一位堡主?” 井望天道:“在下井望天。” 长髯大汉道:“原来是井二堡主,在下失敬了。” 井望天道:“请教大名。” 中年大汉道:“八卦门杨士郎。” 八卦门近几十年来,在江湖声誉雀起,过去,在江湖很多门流中,八卦门人,算是一个很小的门户,但杨士郎做了一件惊天动地的事,一日夜间杀了江湖双凶,打走了山东四煞。 双凶、四煞,当时在江湖上闹得天翻地覆,不少白道上高手,都伤在几人手下,恶名甚盛,势焰熏天。 但杨士郎却仗凭手中一口八卦刀,杀双凶,败四煞,造成了轰动江湖一件大事。

井望天道:“田少兄,情况如何?” 田荣道:“他们刀法怪异,而且不畏伤死,不可力敌。” 伍明珠道:“他们有些什么缺点?” 田荣道:“第一次出手慢,是咱们可乘之机,还有他们转动不太灵活,如若隐在暗处,出手偷击,得手的机会很大……” 语声一顿,接道:“自然,偷击的人,一定要有相当的武功才行,一般的堡丁,决无法得手。” 这时,四五声凌厉的竹哨声,传入大厅。 江玉南道:“他们已经攻入了堡中。” 井望天道:“是!而且,他们分集于五处。” 田荣道:“二堡主,不可轻敌,你不能让他们出手硬拼。” 井望天道:“我已经交待了,把他们引入坑道之中,然后,以暗袭为主,并且把他们不畏伤疾的特性,都告诉了大家。” 田荣道:“初见这些尸人,觉着他们十分可怕,单是那一股阴森的味道,就叫人心生寒意,但和他们动上手之后,就觉着没什么可怕了……” 江玉南接道:“听说田兄、高兄,勇猛非凡,连毙了数名尸人。” 井望天道:“他们两位,挡住了尸人第一次攻势。” 田荣苦笑一下,道:“我想不出,魔教用什么方法,造就出了这样的人物,他们真实的武功,实在不弱,但他们有缺点,就是反应迟顿,一旦动上手时,前几招很迟缓,但如让他们展开了手脚,他们的武功实在不弱。” 江玉南道:“不知道外面的情形如何了,咱们瞧瞧去吧!” 金长久道:“铁剑门的人,都已得到我的通知,不可和这些人正面为敌。” 井望天道:“我也通知了其他的人。” 楚定一道:“明珠设下这种坑道陷阱,对付这种人,应该很有用才是,现在,好像未听他们中伏后呼喝之声。” 田荣道:“这些尸人,还有一个特别之处,似乎是不会说话,像哑巴一样。” 楚定一道:“原来如此……” 语声一顿,接道:“大哥坐镇中枢,小弟要出去看看了。”。 江玉南道:“咱们一起去。” 田荣道:“咱们最好能走得分散一些,一旦被他们围上,也好相互接应。” 江玉南道:“这也是田兄的心得了?” 田荣道:“不错,这是他们一个缺点,对身后的攻击,他们反应也很迟缓。” 江玉南道:“不论这些尸人的武功如何,但他们有这么多的缺点,似乎没有什么可怕了。” 田荣轻轻吁一口气道:“江兄,有一件事,咱们不能不顾虑,那就是魔教中人,如若混入其中,咱们还用对付尸人的办法,那就要吃大亏了……”话未说完,忽闻几声惨叫传来。 显然,有堡丁受到了伤害。 江玉南道:“田兄,只怕被你说对了,魔教弟子,混入其中,咱们过去瞧瞧。” 高泰想阻止,但又忍了下去。江玉南加快了脚步,向前行去。 高泰低声道:“田兄,咱们跟着他。” 这时,整座的伍家堡,到处都有灯光。但却很少看到人。 大部分的堡丁,都隐藏在房舍之内。 江玉南行过了两重庭院,迎面行过来一群穿着蓝色寿衣的人。他们手执双刃刀,结队而行。 江玉南暗中一数,这一群人,竟有九个之多。 这是一座小庭院,双方一照面,距离只有丈余左右。 江玉南低声道:“这就是尸人吗?” 田荣道:“对……江兄,看他们和常人有什么不同?” 江玉南道:“举动有些呆板。” 田荣道:“这些人明明是人,但却有很多的地方不像人,不知魔教如何训练他们。” 九个蓝衣人行近了江玉南等一行之后,既不多谈,也未停下来,笔直地行了过来。双方已经面面相对。 当先一个尸人,一抬手中之刀,刺了过来。锋芒正对着江玉南的前胸。江玉南身形疾闪,避开了一击。 田荣金剑出鞘,道:“江兄,小心一些,他们的招术中,有几招很邪门,一不小心,就可能造成同归于尽的情势。” 江玉南右手一翻,很轻易地抓住了那蓝衣人的右腕。暗用内力,忽然一拌,把那人摔出了七八尺远。 但第二、第三个人,又攻了上来,双刃刀同时攻向江玉南。 江玉南长剑出鞘,反手一剑,劈了过去。 他出剑快如星火,一剑斩去,砍下了一个尸人的右臂。 但闻砰然一声,那人的右臂和兵刃,一齐跌落在地上。 田荣说得不错,那人断了一臂,竟然全无所觉。 只见他左臂一扬,一拳击了过来。 江玉南虽然剑快如风,但却从未见过如此剽悍的人,不禁为之一呆。这就一怔神间,一柄双刃刀和一拳,同时击了过来。 江玉南一闪身避开一刀,但那一拳,却击中了左肩。 但闻砰然一声,江玉南被打得向后退了两步。 高泰一闪而出,一拳声中在那个尸人的鼻子上。 那人被一拳打得问后退出了五六尺远。 田荣道:“江兄,这些人不是杀不死,但他们不怕疼,而且他们对鲜血也没有畏惧之感。” 江玉南道:“世上真有这种人,如非亲眼所见,别人说出来,只怕也很难叫人相信。” 田荣道:“不错,所以,一出手,就要制他们于死地。这些人不怕痛苦,不会说话,但他们却会死亡。” 江玉南长剑挥动,一阵金铁交鸣之声,封开了对方数把双刃刀,高声说道:“你们听着,如若诸位这样苦缠不休,那就别怪我要施下毒手了。” 那些蓝衣人竟似没有听到,望也不望江玉南一眼。 那断去一臂的尸人,一条臂仍然流着鲜血。但他仍然不停地挥着左拳猛攻。溅飞的血珠,洒在了江玉南的身上。 看着那血淋淋的断臂连江玉南也有些不安。 江玉南突然剑法一变,但见寒芒飞舞,剑光如幕,绵绵密密罩了过去。 这一次,他真的施下了毒手。田荣、高泰也看到了一次真正的快剑。没有人看清楚他的剑路。 但见围攻他的几个尸人,一个个的倒了下去。 高泰轻轻叹息一声,道:“好快的剑法。” 不知道有多少尸人冲入伍家堡内,但进入这座堡的尸人,却已死亡。 江玉南蹲下身子,翻转过一个尸人的面孔,打开他牙关,发觉了他仍有舌头。有舌头,为什么不会说话,不会喊痛。 江玉南伸手扭动了一下那些人口中的舌头。 发觉那些人的舌头都僵硬,而且不是死后才有的变化。 田荣道:“江兄,发现了什么?” 江玉南道:“这些人的舌头,早已僵直,目前,如若咱们能找出他们不怕痛苦的原因,那就可以了解如何造成这些不畏死亡的尸人了。” 伍明珠缓步行了过来,道:“事实上,这些人,穿着的衣服,和他们的称号,已证明了一切,把他们称作尸人,那已说明他们失去了主宰自己的智慧,只是一具行尸走向罢了。” 江玉南道:“我就有些想不通,他们失去了主裁自己的智慧,如何还没有忘记他们的武功。” 伍明珠道:“他们还活着,是凭着一种特别的饮食在维持他们的生命。” 江玉南道:“什么样的饮食?” 伍明珠道:“毒饭,一种特制的毒饭,能使他们维持生命的延续。” 江玉南道:“姑娘,这该是人间惨事,咱们不能让他们继续创造毒人,要想法子阻止他们。” 伍明珠点点头。 金长久道:“江少兄,咱们只是受到尸人的攻袭,还不知道他们来自何处?直到现在,好像还未见这主儿出面。” 田荣道:“这些白痴人般的尸人,固然叫人怜悯,咱们也不能就放任他们在伍家堡中杀人。至少,把进入堡中这批人,肃清了再说。” 金长久道:“对!寻找究竟,此非其时。” 伍明珠道:“堡丁传报,堡中的坑道,已消灭了攻入堡内的大批尸人,只剩下三五个人,已在堡丁重围之下,已无尸人继续入堡,情势已经稳定了下来。” 金长久道:“这么说来,除了这一批尸人之外,魔教中人,并没有混进来了?” 伍明珠道:“就各处传讯报告,堡丁们虽然有一些伤亡,但并不太大,金老率领那一批铁剑门中高手,发挥了很大的效用,他们隐在暗处,出剑攻击,伤了不少攻入保中的尸人,其中有一.半伤在了他们的手中,有一半引入了坑道之中,所以,真正进人厅院中的尸人,倒是不多。” 金长久道:“幸亏姑娘想出这么一个法子,减少了很多堡丁的伤亡。” 田荣道:“这法子对付别的人,或许不会太有效用,但对付这些尸人,那真是效用卓著了。” 金长久道:“伍姑娘,老夫过去,对你有些不太客气,但见到姑娘表露出这等智慧,在下的内心中实在十分敬服。” 伍明珠道:“金老夸奖了!” 金长久道:“伍姑娘,我不是夸奖你,姑娘想出来这个办法,看似容易,但效果如此强大,证明你用过了一番思考……”。 目光突然转到江玉南的身上,接道:“江少侠,老夫有点意见,希望你能同意。” 江玉南道:“金老请吩咐。” 金长久道:“此后,咱们再有什么大事商讨时,应该多听听伍姑娘的意见,她小小年纪,但已表现出很过人的才华。” 江玉南微微一笑,道:“金老如此推荐,想来定然是不会错了……”回顾伍明珠一眼,接道:“此后,还要伍姑娘多多费心了。” 伍明珠道:“小妹如能效劳,自当全力以赴。” 江玉南道:“此刻,堡中的情形如何了?” 伍明珠道:“入堡尸人,全数就歼,目下,全堡已经平静下来,井二叔已传出令谕,正在处置那些尸体。” 田荣道:“姑娘一直未离内厅,但对保内各种变化,似是了如指掌。” 伍明珠道:“小妹设计了一种通讯联络之法,只要堡内有什么变化,很快就会传入大厅。” 田荣点点头道:“原来如此!” 这片刻间,所有的人,都对伍明珠改变了印象。 她本来不是个很受重视的人物,但这一刻间,却使人产生了一种无比的敬重,简直看成了女诸葛。 金长久轻轻咳了一声,道:“姑娘,现在,咱们好像没有什么紧要的事情干了。” 伍明珠道:“暂时没有了,除非魔教中有第二批人物攻进来。” 这时,一个堡丁匆匆奔了进来。 他跑得满身大汗,一看知道是有重大的事情禀报。 金长久、田荣,本来站在庭院前面,看到堡丁跑进来之后,都未喝问,反而闪在一侧。 两人的心中,都对伍明珠生出了极端的敬重,准备由她来问明内情。 那堡丁直奔到伍明珠的身前,躬身一礼,道:“姑娘……” 伍明珠一挥手,道:“不要急,你有什么话,慢慢地说。” 那堡丁喘了一口气,道:“城堡西北角处,一座堆积杂物的库房,突然出现了敌人。” 这消息确实很震动,伍明珠也不禁吃了一惊,道:“那是怎么回事,突然会出现了敌人?” 那堡丁道:“不知道,他们还掳去了咱们三个人。” 伍明珠道:“哦!” 那堡丁道:“楚堡主已经赶了过去,特地要小的来报告姑娘一声。” 伍明珠道:“我知道,你去报告三爷,要他围在库房,暂时不用冲进去。” 堡丁道:“姑娘还有什么指示?” 伍明珠道:“告诉三爷,就说我和金塘主、江少侠、田少侠等很快就到。”伍明珠挥挥手道:“快些去吧!”那堡丁才转身快步而去。 金长久道:“姑娘,他好像还有话没有说完,为什么不让他说下去。” 伍明珠道:“他告诉我的无非是事情很紧急,我想,这没有我要他传达的话重要。” 高泰道:“为什么?” 伍明珠道:“我那位楚三叔性子很急,我怕他会冲入库房中去。” 金长久道:“对!一定先要阻止他进入库房,才最重要。” 伍明珠道:“金老,我看这才是魔教真正的杀手出现了,咱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金长久道:“这要江少侠决定了。” 言下之间,无疑已暗示出江玉南的身份。 江玉南倒是不好推辞,轻吁一口气,道:“好!咱们去瞧瞧吧!” 一行人很快地赶到了西北角处。 只见楚定一带着八个身着黑色轻装,怀抱雁翎刀的大汉,一排分列身后。在楚定一身前,还有七八个堡丁,散布在库房外面。 金长久望了那八个身着黑色轻装大汉一眼,暗暗忖道:“这才是伍家堡中真正的武师。” 大约是楚定一听从了那堡丁传来的令谕,所以他一直站着未动。 江玉南低声道:“三堡主,敌人有什么动静?” 楚定一道:“没有,他们掳进去三个人,现在一直没有出来。” 江玉南道:“这座库房中有什么东西?” 楚定一道:“是一些杂物。” 江玉南道:“咱们进去瞧瞧。” 伍明珠道:“慢着。” 田荣道:“姑娘有什么高见?” 伍明珠道:“他们俘了咱们三个人,然后隐入在库房中不再出现,用心就是要引诱我们进去。” 金长久道:“嗯!不错!” 伍明珠道:“他们在这库房中安排些什么花样,那就不知道了。” 金长久道:“大概是在库房中设下了埋伏,把咱们诱入库房之中,下手施袭而已。” 伍明珠道:“如若真是这么简单,以诸位武功之高,那也不用放在心上了” 金长久道:“姑娘觉着他们还有别的手段了?” 伍明珠道:“譬如说,他们在库房中洒下一些毒粉之类,诸位要如何防备?” 江玉南道:“不错,如若他们隐藏在那里,暗施袭击,也就罢了,只怕他们布置下什么毒物,毒药,那就叫人防不胜防了。” 伍明珠道:“他们隐藏在中间,不肯出来,就是想要你们进去,如若他们没有很精密的设计,如何敢要你们进去?” 金长久道:“姑娘的推断,大是有理,可是,我们应该如何呢?” 伍明珠道:“如若照晚进的看法,咱们干脆放一把火,把这座库房烧了。” 金长久道:“烧了?” 伍明珠道:“对!不论那库房之中有些什么埋伏,只要放上一把火都可以把他烧的寸草不留了。” 金长久道:“对!只要一把火,就可以烧尽了所有的问题。” 两个的说话声音很高,在场之人,都听得十分清楚。 自然,隐在库房中的人,也听得十分清楚。 忽听一声重重的咳声,一个全身黑衣的老人缓步行了出来。 伍明珠回顾了金长久一眼,道:“金老前辈,这要你出面了。” 金长久轻轻地咳了一声,拱手一礼,道:“老兄辛苦了。” 黑衣老人道:“不敢当。” 金长久道:“在下叫金长久,你朋友怎么称呼?” 黑衣老人道:“老夫的姓名说出来,只怕你们也不知道。” 金长久道:“说说看吧!在下自信对江湖上的朋友,认识很多,就算没有见过的人,也是听过姓名。” 黑衣老人道:“好!老夫叫作周鬼。” 金长久呆了一呆,道:“周鬼?这个名字的确很怪。” 周鬼哈哈一笑道:“怎么?你听到过没有?” 金长久道:“没有。” 周鬼道:“我说嘛!老夫今年已经六十九岁了,但却是第一次在江湖上出现。” 金长久双目凝注在周鬼的脸上,打量了一阵,道:“这名字,虽然不怎么好,但却是很稀少,你老子的学问,实在不错,才替你取了一个这么有学问的名字。” 周鬼淡淡一笑,道:“其实,这名字不算太稀奇,只是你见识不够罢了。” 金长久道:“老夫的见识实在不够,因为,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取名叫鬼。” 周鬼笑一笑,道:“好!那就让你开开眼界了,王鬼、李鬼。张鬼、赵鬼都出来吧!” 随着他呼叫之声,四个六十以上的老人,快步行了出来。这五鬼的年纪都差不多,穿着也一样,一身黑色长衫。 金长久道:“你们五个人,都叫鬼……” 突然神色一变,向后退了两步。 原来,他突然想到了江湖上一件事,五鬼闯少林。数十年前,五个自称名字叫鬼的人,闯入了少林寺,硬要“达摩易筋经”。 少林寺出动了寺中高手三十余人,仍无法拦住他们,被他们逼近了藏经阁。少林寺出动罗汉阵,才算把他们阻挡在藏经阁外。 那一战很凶厉,少林寺被伤了一十八位高僧。 想不到,这五鬼竟然会在此出现。 这件事发生在远久之前,而且,江湖上的流传不广。 所以,在场之人,除了金长久之外,别的人都不知道。 田荣低声道:“金老,你好像很害怕这五个叫鬼的人。” 金长久没有理会田荣,目光却转注到周鬼的身上,道:“当年闯少林寺的也是你们五个人了?” 周鬼笑一笑,道:“五鬼闯少林,不错,幸好,咱们五个人,都还未死,没有真的变鬼。” 金长久点点头,道:“周兄,你们和魔教有什么关系?” 周鬼道:“没什么关系。” 金长久道:“既是没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帮他们对付中原武林同道?” 周鬼道:“没有关系,但却有一点相互的利害条件,我们帮他们对付了伍家堡,他就帮我们取到。” 金长久道:“魔教中人,说话如何可以相信,诸位只怕上当了。” 周鬼道:“五鬼岂是好骗的人,这一点,不用你代为费心。” 金长久道:“周兄,认识兄弟吗?” 周鬼道:“咱们虽然很少在江湖走动,但对你金塘主的大名,却已是久仰得很了。” 金长久道:“哦!那很好,周兄既然知道兄弟,我就再替你引见几个人如何?” 周鬼道:“什么人?” 金长久指指江玉南,道:“这一位是云顶神府的江少侠,也是武林三秀之首。”听说是神府中人,周鬼的脸色不禁一变,很仔细地打量了江玉南两眼。 金长久又指指高泰和田荣,道:“这两位,也是三秀中人,目前,三秀已齐集在伍家堡。” 王鬼低声说道:“周老大,这件事,他们好像没有告诉咱们。” 周鬼道:“这三个年轻人,未必就是武林三秀……” 王鬼接道:“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他们真的是呢?” 周鬼道:“就算真的是他们三个,咱们五鬼齐集,也未必就怕了他们。” 田荣突然开了口,冷冷说道:“你们叫作鬼,想来上面还有判官了?” 周鬼道:“你先打败了咱们五鬼,自然就见到了判官。” 田荣道:“判官上面还有什么?” 高泰道:“阎王。” 田荣道:“不知道阎王到了没有?” 库房中传出一个冷森的声音,道:“到了。”一人迈着大步,缓缓而出。夜色中,隐隐可见他穿着紫袍。 一个身着红衫,手提朱砂笔的人,紧随在那紫袍人身后而来。 金长久呆了一呆,道:“真的有阎王、判官。” 紫袍人道:“既然有鬼,为什么不该有阎王、判官呢?” 高泰冷笑一声,道:“你这个阎王,也实在可怜得很,一个判官,五个小鬼,老实说,没有牛头马面,也没有鬼卒护拥。” 紫袍人不理会高泰的刺激,却望着江玉南一抱拳,道:“少兄是来自神府?” 江玉南道:“是!” 紫袍人道:“神、鬼有界限,但咱们必须在七十二天内,取到达摩易筋经,否则,天下就少了我们阎王门这一个门户,还望少兄体谅,不要插手此事。” 江玉南笑一笑,道:“朋友,你没有瞧瞧吗?我几乎已经是这里的人,如若你们在这里大开杀戒,难道我能不管吗?” 紫袍人道:“少兄,你可曾想到,我们只有七十二天限期了。” 金长久道:“阎王,那七十二天的限期,真对你们那么重要吗?” 紫袍人道:“使整个阎王门中完全绝灭,你想想看,是不是很重要呢?” 金长久道:“达摩易筋经,又不是仙丹妙药,如何能够救活你们所有的人?” 紫袍人道:“阎王门的武功很怪异,练到了某一种境界之后,就造成了某一种无法克服的难关……” 江玉南接道:“哦!那难关要你们的命吗?” 紫袍人道:“对!我们上一次派了五个人,到少林寺去,希望抢到达摩易筋经,但我们失败了。我集中了本门中所有的人。在深山大泽之中,研究了几十年,仍然无法克服这个难关。” 江玉南道:“你们的年纪都不小了吧!” 紫袍人道:“不错,我们都已经五六十岁了,老实说,我们不在乎死亡,但我们这一代要集体死亡,实在是一件很可怕的事。目下我们这一批人,大约有十几个,在场的人,是本门中的精萃,但因为我们无法克服这个困难,所以,整个门户面临着绝续大关,我们不得不作最后一次的挣扎。” 江玉南道:“你们要作最后一次挣扎,也应该找上少林寺去。为什么找上伍家堡呢?” 紫袍人道:“因为,我们算过了这一笔帐,我们尽起本门精锐,到少林寺去,取到达摩易筋经的机会也不会太大,所以,只好和魔教合作。” 江玉南道:“阎王,你到伍家堡来,就一定能够得手吗?” 紫袍人道:“原来我是这么想。” 江玉南道:“现在呢?” 紫袍人道:“现在,我的想法改变了很多。” 江玉南道:“你真的相信,魔教一定会助你吗?” 紫袍人道:“他们也许会变卦,不过,他们将付出相当的代价……”语声一顿,道: “少兄,我们阎王门,在江湖上不太出名,而且,我们也不求闻达,不过,我们的武功,却是成于阴狠歹毒的类型,再说,我们今日在此之人,都是阎王门中最精锐的人手,更重要的是我们都已经快要死了。” 江玉南道:“多谢指教……”淡淡一笑,接道:“不过,你们是否有把握对付伍家堡呢?” 紫袍人道:“我们计算过了伍家堡的实力,我们几个人,应该能很轻松的收拾伍家堡;何况,还有魔教中的尸人协助。” 金长久冷笑一声,道:“你们现在是不是改变了自己的看法?” 紫袍人道:“唉!想不到的是,任家堡中,竟然有这样的高手。” 高泰道:“阎王,不管如何,你们究竟是中原人氏,魔教来自西域,你们犯得着为他们拼命吗?” 紫袍人道:“你阁下说的几句好话,只可惜太晚了一点。” 田荣轻轻吁一口气,道:“江兄,看来,他们觉着吃咱们很容易,这个人咱们丢不起,说不得,大家只好放手一拼了。” 江玉南道:“如是彼此无法协调,那是难兔一战,不过,在下实在不愿我们自相残杀,留给魔教可乘之机。” 紫袍冷笑一声,道:“田少侠,本座只不过对神府有些顾虑,至于江湖三秀,还未放在本门的眼中。” 江玉南剑眉微扬,似想发作,但又突然忍了下去,道:“阎王,能不能告诉我,魔教答应你们些什么条件,他们又如何帮你们取到达摩易筋经。” 红衣判官道:“阎王不能说得太明白,那无疑泄露了我们的计划。” 紫袍人点点头道:“此间事了,他们就派出教中十二位高手,和我们同往少林寺取经。” 江玉南道:“魔教中既然能派出十二高手助你们取经,为什么他们不肯来攻打伍家堡?” 紫袍人哈哈一笑,道:“江少兄怎知他们未来?” 江玉南怔了一怔,道:“怎么?他们已经来了?” 紫袍人道:“不错,他们已经进入了贵堡之中。” 江玉南道:“进入了敝堡?” 紫袍人道:“他们可能是贵堡的堡丁,也可能是仆从丫头,到他们应该现身的时候,他们就会露出本来的面目。” 江玉南道:“阁下如若说他们是一个月前来的,在下也许可以相信,如若说他们近日中来的,那就很难叫人相信了。” 紫袍人道:“魔教中十二弟子,非同小可,阁下不要太过轻视他们。” 江玉南道:“阎王,你是说,你们今夜袭击伍家堡,是和十二魔教中高手配合?” 紫袍人道:“不错,咱们能混进来,十二魔教高手,自然是也混入了贵堡。” 江玉南道:“哦!” 紫袍人道:“所以,你们如是把全部力量集中干此……” 只听两声凄厉的惨叫,传了过来,打断了紫袍人未竟之言,紧接着,传过来几声尖锐的哨音。这正是伍家堡中告急的信号。 江玉南一皱眉头,道:“十二魔教弟子,已经动手了吗?” 金长久道:“我已吩咐铁剑门,要他们机动驰援各处。” 楚定一道:“就算真的有十二名魔教弟子混进来,咱们也以应付,一两人的伤亡,自是难免。” 事情已经摆得很明显,群豪不肯退走!就是要江玉南下令全力出手,一鼓作气,先把阎王门消灭了再作道理。 江玉南道:“三堡主,田兄、金老,请驰援别处,这里有在下,高兄。伍姑娘,足可以对付了。” 田荣道:“好!在下倒想见识一下,魔教中的高手有些什惊人绝技。”当先转身而去。 田荣答应了,金长久和楚定一,自是不便再作推拒,也紧随而去。 楚定-一走,随他身后的堡中精锐,也同时跟去。 场中只余下了江玉南、伍明珠和高泰三人,还有八个防守这仓库的堡丁,站在一侧,那是只能呐喊助威,无法助拳动手的人。 江玉南缓缓向前一步,取出了一尺五寸的鱼肠剑。脱了下古色盎然的青铜剑鞘,这支名动天下的古剑,立刻发射出耀眼光芒。 江玉南轻轻吁一口气,缓缓说道:“阎王,伍家堡目下已经是抗拒魔教基地。我们不能退去,也无法让你们在伍家堡中肆意屠杀。” 紫袍人道:“这么说来,江少兄准备和我们作对了?” 江玉南道:“我们不能退走,也不许你们在这里杀人,只有一条路可走。” 紫袍人道:“什么路?” 江玉南道:“阁下放下兵刃,和我们同抗魔教中人。” 紫袍人道:“这个很困难,除非你能答应帮我们取得达摩易筋经。” 江玉南道:“阎王,我不能答应你一定能作到,不过,我答应帮助你们。” 紫袍人道:“江少侠,我不能让他们全部死亡,达摩易筋经对他们至关重要,得不到易筋经,他们就无法活下去了。” 江玉南道:“阎王,有些事是无法选择,必须要由你们自己用智慧去决断这件事情。在下的承诺,虽然是不够完全,但我答应的,都可以做到,太完美的承诺,很可能流于空言。” 紫袍人道:“老实说,在下比较相信江少侠的话,我也明白你的处境;不过,这件事关系本门的存亡绝迹。实在说,我也很难自作主意。” 江玉南道:“对!和他们商量一下,不论闹到什么结局,双方才能没有怨言。” 紫袍人回顾了判官和五鬼一眼道:“江少侠的话,你们都听到了?” 判官和五鬼齐声应道:“听到了。” 紫袍人道:“好!对此事,你们有何抉择?” 红衣判官突然开了口,道:“阎王,我看,不能信任他。” 紫衣人哦了一声,道:“为什么?” 红衣判官道:“因为,他一直没有对咱们有一个肯定的承诺,事后,他也可以推托不管。” 紫衣人道:“这个……” 江玉南道:“这么说来,我们必须要分个胜负了?” 红衣判官道:“姓江的,就算你是神府中人吧!但咱们也不会把你放在心上,需知,咱们都是快死的人了。” 江玉南道:“我深深体会到诸位这些心情,所以,在下对诸位一直容忍,希望诸位念到武林一派,拒和魔教合作。” 红衣判官厉声说道:“我们念其武林一派,但我们的生死又有谁管呢?少林寺如念武林一派,就该把易筋经交给我们,我们不是要偷学这少林武学的根本大法,而是要保住性命。” 江玉南道:“判官,你们到少林寺中,说明了内情没有?” 红衣判官道:“没有,他们既然不肯交出易筋经,咱们说明了,也是没有什么用处?” 江玉南道:“你们练的武功,走火入魔,大概不会需要全部的易筋经吧!” 红衣判官道:“这件事,在下觉着似乎是用不着说清楚吧!” 江玉南道:“你们不说清楚,那是要经文的全部,这件事,自然是办不到了。” 红衣判官道:“办不到,我们只有死路一条。” 高泰冷冷说道:“江兄,我看,这个阎王,小鬼,都好对付,最难对付的就是这位判官,把这位判官宰了,其它的事情,那就容易谈了。” 红衣判官冷冷说道:“臭叫化子,说大话,不怕风闪了你的舌头,你敢出来和我一决雌雄吗?” 高泰道:“我为什么不敢!” 江玉南伸手拦住了高泰,道:“我们已对你尽了最大的忍耐,你如是仍然执迷不悟,那就别怪我剑下无情了。” 红衣判官道:“阎王,你听到没有,这是彻头彻尾的恐吓,怎么忍得下去?” 阎王摇摇头,道:“判官,我在想,江少侠的话,也有道理。” 红衣判官冷哼一声,道:“阎王,咱们没有和魔教联手之前,有谁来和咱们谈过,江湖上各大门派,都把我们看成见不得天日的人,全不和咱们来往……” 江玉南看出了目下的形势,若不把这位判官除去,他会一再干扰双方的合作。一时杀机泛起,决心先除去这位判官,再作道理。 心中念转,冷笑一声,接道:“判官,你一定收了魔教什么好处,才这么黑白不分,是非不明,小心我要拿你试剑了。” 话出口,人已飞身而起。手中鱼肠剑,化作了一道冷森的寒芒,使人分不清是人是剑。 红衣判官倒未料到,他说动就动,出剑竟是如此的迅速。右手一把抓住了腰间的剑把,正想挥击软剑,已自无及。 但见寒芒闪了一闪,江玉南又退回了原地。他手中仍然执着寒芒耀目的鱼肠剑。 但闻砰的一声,判官身躯,突然栽倒。他右手握在软剑的剑柄上,软剑还未出鞘。左手按在前胸上,也突然松开。一股鲜血激射而出,喷出了七八尺高。 敢情,这位判官已经被一剑穿心。好快的一剑,快得目不暇接。 阎王就站在判官的身侧,但他却没有看到,那一剑,如何刺入了判官前胸。 五鬼都愣住了。 他们缠斗过不少江湖高人,但却从未见过如此的快剑。 江玉南道:“阎王,在下的话,已说得很明白,还请三思。” 紫袍人回顾了五鬼一眼,道:“你们都看到了?” 五鬼点点头。 阎王道:“你们决定,咱们是和魔教合作呢?还是听这位江少侠的话?” 周鬼叹息一声,道:“咱们虽然名字叫鬼,但事实上,还披着一张人皮,总不能说过话完全不算,咱们就算是要改变心意,至少,也得和魔教中人商谈一下。” 阎王道:“对!这一点,我想江少侠应该谅解。” 紫袍人道:“江少侠,你看这件事应该如何?” 江玉南道:“这件事很合理,不过,你们是否决定了和魔教中人分手?” 紫袍人道:“现在,我还不能答应,必须和魔教中人谈过之后,才能决定。” 江玉南略一沉吟,道:“这么办吧!在下和诸位一起去见见魔教中人如何?” 紫袍人微微一笑,道:“这是不可能的事。” 高泰道:“那就请阎王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紫袍人道:“你是怕我们逃走?” 高泰道:“话不是这么说,大家既然照了面,就应该有个结果,诸位一旦散入了伍家堡中,我们再想找诸位,只怕就有些困难了。” 紫袍人道:“王鬼、周鬼,你们去和魔教使者谈谈。” 周鬼道:“谈些什么?” 紫袍人道:“他们要用什么方法,使我们取得达摩易筋经。” 周鬼道:“他如说出来呢?” 紫袍人道:“要看他能不能提出证明。” 周鬼略一沉吟,道:“我明白了。” 紫袍人道:“早去早回,我们在这里等着。” 目送两鬼离去之后,紫袍人才冷冷一笑,道:“江少侠,本座有一事请教。” 江玉南道:“请说。 紫袍人道:“咱们如是不和阁下合作呢?” 江玉南道:“那就只好分个生死出来了。” 紫袍人冷笑一声,道:“你杀了一个判官,那只是本门中三流人物,他的武功很差,还不如五鬼。” 高泰冷笑一声,道:“好好的一个武林门户,什么名字不好取,偏偏叫个阎王门,而且,还有判官、小鬼……” 紫袍人接道:“我们叫阎王们,有两个原因:一个是,我们的武功很阴毒,见不得天日,出手就要伤人,一个是,我们的武功不是一脉相承,而是很多种不同的武功拼凑出来的,唉!还有第三个原因,我五六年前才明白。” 高泰道:“那是什么原因?” 紫袍人道:“阎王门的武功,练到了一定的境界,就自己打个死结,死于自己的内功变化中,除了达摩易筋经外,天下没有武功可解。” 高泰道:“这么说来,这名字倒起得有点意义了,说明了阎王之后愿者上钩。” 紫袍人道:“本门中还有一个苛刻的规戒,那就是进入了阎王门的人一律弃去自己的名字,留姓改名。” 伍明珠道:“改作一个鬼字。” 紫袍人道:“改个鬼字,以示和人有别,因为,他们一进这个门户,就注定了死亡,改名叫鬼的意义也在此……”长长吁一口气,接道:“只可惜,过去我不知道,等我升到阎王,接掌了门户,才了解这些内情,可惜这些人进入门户之后,已经无法挽救了,我下令不许再收门人,但却眼看着惨事不断发生,先是本门中几位鬼老岔气而死,后来又发觉门下弟子大批死亡。” 伍明珠接道:“你怎么不死?五鬼又如何能活着呢?” 紫袍人苦笑一下,道:“我和五鬼,都已是躲过两劫的人,这要看一个人先天禀赋和成就而定,但我们都躲不过第三次。” 伍明珠道:“有这等事?” 紫袍人道:“对!每躲过一劫,武功就更上一层楼,本门有七位鬼老,现在,已经死了五位,只剩下两位。有一位已经感觉到内腑有了变化,我和五鬼,也只能再撑个半年左右了。” 高泰道:“唉!练武练到这样的情形,实在是可悲得很。” 紫袍人道:“我们尽全力求生,如若没有办法冲过这些难关,阎王门十年之内,就会绝迹江湖。” 江玉南道:“你和五鬼,都是有特殊成就的人,已经过了两关,但不知贵门之下,有多少弟子过了两关?” 紫袍人道:“过了第一关劫的弟子,还有十二人,过了第二关劫的只有五鬼、我,和两位未死的鬼老,本门中,从无一人能过第三关劫。” 这真是闻所未闻的江湖异事,武林之中,竟然会有这么一个怪异的门户。 江玉南沉吟了一阵,道:“不管如何,你能断然下令,不再收弟子,那足以证明阁下的高明,倒是一件十分难得的事。” 紫袍人苦笑一下,道:“我身为门户之长,但却无法使门户延续下去,内心之中,实在是痛苦莫名,但如广害世人,又非我所愿。” 伍明珠道:“你倒是一个好阎王。” 转脸对江玉南说道:“江兄,咱们应该帮助他。” 汪玉南沉吟了良久,道:“你们还有半年好活?” 紫袍人道:“大约是如此,就算取得到达摩易筋经,我们也需要七七四十九天的时间去坐关。” 江玉南道:“听你的说法,好像你们习练的武功,遇到了某一种死结,无法克服,体内便生出了变化?” 紫袍人道:“不错。” 江玉南道:“这也就是武林中常说的走火入魔了。” 紫衣人道:“有些不同,一般的走火入魔,不是受外力干扰就是真气错经。我们却是必然。” 江玉南沉思了良久,道:“阎王,能不能说出详情。在下也好为诸位想想应付之法。” 紫衣人道:“这件事,我们已经想了几十年,如是有可取之法,我们早就不打易筋经的注意了。” 片刻之后,周、王两鬼,快步而至。 紫袍人抢先接道:“你见到魔教中人没有?” 周鬼道:“见到了,而且,和他们谈了很久。” 紫袍人道:“他们说些什么?” 周鬼道:“他们要咱们告诉阎王,就说他们有万全计划,解决了今夜之事,立刻带咱们去取达摩易筋经,并且要我们传言,不可三心二意。” 紫袍人冷冷说道:“你们难道没表达咱们已不信任他们。” 周鬼道:“说了。” 紫袍人道:“说了,难道他还会执迷不悟?” 王鬼接道:“他只说这几句话,别的避不作答。” 周鬼道:“没有法子,在下只好摆下一句话:这件事由阎王做主,咱们话已传到,别说咱们阎王门在江湖上没有信用。” 紫袍人道:“很好。”目光转注到江玉南的身上,道:“咱们决心不再和魔教合作,希望你江少侠也能言而有信,过了此间的纷争,和咱们同往少林寺一行。” 高泰道:“阎王,你和魔教拆伙是不错,但是否会帮助我们?” 阎王点点头,道:“自然是反戈相向,助你们一臂之力。” 江玉南道:“好!阎王,先带我们去找魔教中在此的首脑人物。” 紫袍人回顾了周鬼一眼,道:“魔教中人,还在那里?” 周鬼道:“我们离开时还在那里,现在,就不知道了。” 江玉南道:“诸位已经决定背离魔教了,难道还有什么顾虑吗?” 紫袍人道:“周鬼,你们心中有什么话,尽管请说。” 周鬼叹息一声,道:“咱们不敢不遵从阎王的决定,不过大家看到了江少侠的剑术,心中十分感慨,他一剑杀了本门中的判官,可是从未有过的事,所以,想和少侠过几招……” 紫袍人呆了一呆,接道:“你说什么?” 周鬼道:“这些年,我们共研武功,没有找出破解之法,但却把五鬼合搏大阵,练得十分纯熟了,希望能以江少侠这等高手,试试咱们的阵法成就。”话已经说得很明白,这是指名的挑战。 江玉南心中也明白,五鬼心中很不服气。如是自己不答应,一则难免对他们示弱,二则也无法征服这个门户。 心中念转,很快地作了一个决定,说道:“好!诸位既有这个心意,在下奉陪。” 紫袍人想阻止,已自不及,不禁一皱眉头,道:“江少侠,这个……” 江玉南接道:“阎王,你是个好人,我看得出来,你很想把这个诡异的门户办得很正大,这些年,你和他们相处,我相信,除了一份同门之谊,也有一种人性上的感情,他们敬重你,你也爱护他们,因此,我就不能使你太为难……” 紫袍人接道:“可是,江少侠……” 江玉南笑一笑道:“阎王,我不会使你太为难,我会适可而止。” 周鬼冷冷说道:“你听着,姓江的,不论你口头上如何仁义但一动上手,我们会全力施为,你最好也把压箱底的本领全抖出来,我们不会因你的口头仁慈,而手下留情。” 江玉南道:“你们全力施为吧!五鬼合搏大阵,究竟有什么可怕之处,在下很想见识一番。” 周鬼一挥手,其余四鬼,立刻配合出手。 但见刀光闪了两闪,突然分作四路,闪电般攻向江玉南。 每一路刀法,都可置人死地。 因为,四路袭来的刀光,看不出哪一招是虚招。 江玉南手中只有一柄剑,一柄一尺五寸的鱼肠剑。 剑虽短,但却锋利非凡。 只见他右手抬了一抬,手中鱼肠剑,突然扬起。 剑势挥动,化作了一套寒芒,护身的剑芒。 只听两声金铁交鸣,张鬼、李鬼,手中两柄鬼头刀,变成了两截。 五鬼等及时撤刀,避开了断刀之危。

高泰哈哈一笑,道:“咱们被魔教冤了……” 突然一探手,抓向凤妈妈的右腕。 凤妈妈一挫右腕,让避开去,冷冷说道:“你很放肆。” 高泰双拳连挥,攻了过去,口中喝道:“中原道上有千万武林同道,岂容魔教中人横行!” 凤妈妈掌指挥斩,封住了高素的攻势,一面说道:“你们投入魔教,又作叛徒,可知魔教惩治叛徒的手段吗?” 高泰哈哈一笑,道:“咱们如是害怕,那就不会来找你凤妈妈了。” 口中说话,双拳双掌,如强了连环攻势。 凤妈妈的武功不弱,高泰的攻势虽然凌厉,但却都被凤妈妈封挡开去。 忽然间,凤妈妈向后跃退三尺,人已到了门口。 只见她口齿启动咬破了舌尖,喷出一口血来。 不管这口血会不会伤人,但她脸上的狰狞之色,就给人一种恐惧凄厉的感觉。 血雨喷洒中,只见凤妈妈一扬右手。 原本的一蓬血雨,忽然间化作了一团红芒。 二凤失声叫道:“血云罩!” 隐在门后的江玉南,突然飞跃而出,以迅如电火的速度,一指点中了凤妈妈的左肩。 江玉南一击制住了凤妈妈,但高泰和田荣也同时倒了下来江玉南闭住呼吸,疾快的退到门外。 他心中明白,至少,在目下的情况中,凤妈妈和二凤都已经无法伤人,高泰和田荣两人还相当的安全。 无法了解那血云罩究竟是怎么回事,江玉南也不敢轻易涉险。 待那大片血雾慢慢消失,江玉南才缓步行入房中。 凤妈妈虽然是被点了穴道但人还很清醒,冷冷地望了江玉南一眼,道:“老娘一时失算,中了你小子的暗算……” 江玉南淡淡一笑,道:“凤妈妈,你用的什么妖法?” 凤妈妈道:“老娘这叫夺魂血,凡是被此血喷中之人,除了老娘的独门解药之外,别无他法可想。” 江玉南冷冷说道:“凤妈妈,我不相信世界上真有妖法,你用的什么手法伤了他们?” 凤妈妈道:“老娘已经说了,你小子不相信,也是没有法子。” 江玉南道:“凤妈妈,你很强悍,不过,等到激怒在下后,我就会要你的命。” 凤妈妈冷冷道:“杀了我也好,反正有那两个小子陪着老娘。” 江玉南未再理会凤妈妈,缓步向高泰行去。 只见高泰紧闭着双目,人已晕了过去。 江玉南心头震动,暗暗忖道:好厉害的血云罩! 他开始在高泰身上搜查,也开始在高泰穴道上拍动。 一连拍了高泰身上十余处穴道,但一点没有反应。 凤妈妈冷说道:“不行,你救不活,要不要跟老娘谈谈条件?” 江玉南道:“什么条件?” 凤妈妈道:“你放了我,我告诉你解救他们的办法?” 江玉南道:“办不到,就算他们毒性不解,但他们还活着,你却丢了一条命。” 凤妈妈呆了一呆,道:“怎么?你要杀老娘?” 江玉南冷冷说道:“有什么不行?” 一面说话,一面伸手,取起桌面上的一杯凉茶,一下泼在了高泰的脸上。 那杯茶倒了很久,已然变冷。 高泰突然伸动了一下双臂,坐了起来,揉揉眼睛,道:“好厉害的血云罩。” 江玉南笑道:“魔教伎俩,下过如此,所谓血云罩,不过是中原道上下五门中的蒙汗药物罢了。” 又倒了一杯凉茶,泼在了田荣的脸上。 田荣很快地也清醒过来,坐起身子,回顾了一眼,道:“江兄,那妖妇……” 江玉南接道:“田兄,快些擦个脸,振振精神,咱们还有很多的事要办。” 田荣道:“哦!”取出绢帕,抹去脸上的冷茶,道:“这妖妇的血云罩,究竟是怎么回事?” 江玉南道:“田兄,你知蒙汗药吧?” 田荣道:“江湖上下五门中人常用之物?” 江玉南道:“血云罩就是用那些迷魂药物配制而成,他们用什么方法,配合了舌尖喷血,造成一种疑惑,还要费一番心血研究了。” 田荣道:“原来如此,我还认为世问真有妖法之说?” 凤妈妈道:“那是你们见识的太少了,魔教中密宗神功,岂是你们能够了解的。” 高泰呸了一声,道:“你们的血云罩,不也是魔法吗,结果一杯冷茶,就可以破了你们的魔法。” 江玉南笑一笑,道:“凤妈妈,你是个很识时务的人,但现在,你应该明白,咱们已经没有什么条件好谈的了?” 凤妈妈冷冷说道:“闭上嘴吧!” 江玉南道:“凤妈妈,侠义中人,和魔教不同,咱们不咎既往,你只要肯说出魔教内情,咱们决不伤害你?” 凤妈妈道:“你们不伤害我,但是你们有什么能力,保障我不受魔教伤害。” 高泰道:“魔教奇术,不过是些迷魂药物罢了,有得你这一次经验,咱们以后,再也不会上当了。” 凤妈妈神情肃然,道:“小娃儿们,老娘今日身受暗算,那算是阴沟里翻船,八十岁老娘倒绷孩子,老娘认命了,你们要杀要宰,随你们的便吧!” 这时,江玉南也把二凤给救醒了过来,但她一直闭着眼,装作晕迷。 高泰冷冷说道:“凤妈妈,听口气,你自觉这把老骨头,还相当的硬,但我小叫化子不信这个邪,你就是铁打铜铸的,我也要磨你一层皮下来。” 他说动就动,伸手抓住了凤妈妈的左臂,双手中力,就要错开他肘间关节。 江玉南一伸手,拦住高泰,道:“高兄且慢。” 高泰停下了手,道:“江兄,你武功比我高,但江湖上的经验,你却差的太远。我见过很多嘴上逞强的人物,但真要到骨节眼上,他比谁都会求饶,你不用管,我要称量一下这老妖婆到底有多大的道行。” 江玉南道:“高兄,让兄弟再向她几句如何?她如真的不肯合作,那就任凭你高兄处置了。” 高泰道:“好吧!你问吧。” 江玉南道:“凤妈妈,你如是真的不把生死事放在心上,在下就不用多管闲事了。” 凤妈妈神情很奇怪,缓缓说道:“好!小娃儿们,算你们狠。老娘不求活命,只求你们给我一个痛快。” 高泰道:“那要看我们高兴不高兴了?” 凤妈妈道:“老娘会让你们见识一下魔教的真正法术。” 高泰道:“世上只有奇技,没有法术。” 凤妈妈道:“那是你们孤陋寡闻……” 语声一顿,接道:“二丫头,不用装作了,给老娘坐起来吧!” 二凤缓缓睁开双目,坐起了身子。 凤妈妈道:“二丫头,说实话,是不是你出卖了我?” 二凤道:“妈妈,这是没有法子的事,咱们魔教中讲求的就是保护自己。” 凤妈妈冷笑一声,道:“我明白了,你和三丫头一样,都是卧底的人?” 二凤笑一笑,道:“凤妈妈,三丫头太毛躁,一下子就露了原形。” 凤妈妈叹息一声,道:“看来,中原武林同道还有救,老娘竟然被你们两个丫头片子给耍了。” 二凤道:“魔教进入中原一事,虽然自己觉着很机密,事实上已经早就引起了中原武林同道的注意。” 凤妈妈道:“二丫头,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来自何处?” 二凤道:“不能。” 凤妈妈道:“好!算你狠,过来,打开衣服,取一个东西出来。” 二凤道:“我也一样被点中了穴道。” 江玉南略一沉吟,向前一步,解开了二凤的身上穴道。 二凤行到了凤妈妈的身前,但却未立刻动手。 凤妈妈道:“你们三个小娃儿,可以谈谈老娘的条件了。” 江玉南道:“什么条件?” 凤妈妈道:“老娘也是中原人氏,但我决不能背叛魔教。” 江玉南道:“哦!” 凤妈妈道:“老娘不怕死,但却不愿受折磨,你们如答应给老娘一个痛快,老娘就让你们开开眼界,见识一下魔教中真正本事。” 江玉南道:“好,我们答应了。” 凤妈妈道:“老娘相信你们,二丫头,我胸前挂了一个小东西,给我取出来。” 二凤伸手解开凤妈妈衣扣,取出了一个小小的木头人。 那是一个高不过三寸,雕刻得十分怪异的木头人,红面、青发,和两个突出的獠牙,是一个很恐怖的木雕怪像,全身都刻有符咒。 凤妈妈道:“你们瞧清楚了没有?” 高泰道:“小木头人?” 凤妈妈道:“不错,那是一个小小的木头人,但它上面刻满咒语。” 高泰道:“也充满了色彩,看上去.很怕人,但它还是一个木头人。” 凤妈妈道:“二丫头,解开绑着这木头人的丝索。” 原来,那木头人,被一条红色的丝绳系在颈间。 二凤依言解开了红色的丝绳。 凤妈妈道:“把它放在木案上。”二凤依言放好小木偶。 凤妈妈道:“你们如是信不过二丫头,随便那一位过来,把我移近木案。” 对二凤江玉南确然还不太敢信任。 高泰行了过来,道:“小叫化子不再乎,我抱你过去。” 抱起凤妈妈,放在木案边一张椅子上。 世上究竟是否有法术这么回事,立刻就要证明了,每个人的内心之中,都充满着好奇。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注在那一个色彩夺目的小木偶上。 多看了几眼,忽然发觉那小木偶实在很恐怖。再加上那满身符咒,确实是有些诡异的味道。 只听凤妈妈道:“你们三个小子看仔细,这是什么药物的效用。” 她被点的几处穴道,只是限制她四肢的转动和她提聚真气。 凤妈妈第二度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在小木偶上。怪异的彩色上,沾染了不少的鲜血,使得那一小木人更见妖异。 忽然间,一缕迷蒙的烟气,由那小木人的身上升了起来。 烟气渐浓、整个小木人,被包围在那烟气之中。 凤妈妈道:“你们瞧出来没有,这是什么药物?” 这时,江三南、高泰、田荣,连二凤,四个人的目光,都投注在那小木人身上,没有人回答凤妈妈的话。 烟气弥漫,片刻间,扩大及整个桌面。 烟气中忽有一物在蠕蠕而动。 似乎是来自幽冥的主宰,突然间,赋予了那小木人的生命力。 高泰呆了一呆,道:“江兄,它真的在活动了。” 田荣刷的一声,抽出银剑,道:“这种妖异怪事,不看也罢,待我除了它。” 凤妈妈冷冷喝道:“住手!” 田荣笑一笑,道:“你是怕我一剑劈下去,使它现了原形。对吗?” 凤妈妈道:“我怕你一剑劈下去,使我们都跟着你遭殃。” 田荣道:“一个小小的木头人,难道它真的还会吃人不成?” 凤妈妈道:“也许它不会吃人,但它会害人,会杀人。” 江玉南道:“田兄,见怪不怪,其怪自败,咱们慢慢地看下去。” 那桌上的浓烟,愈来愈是强大,田荣心中也已经生出了莫名的恐惧和强烈的好奇,江玉南一给台阶,也就收了金剑。 浓烟逐渐升高到五尺以上,弥漫的烟气中,那妖异的小木人突然高大起来。 江玉南、高泰、田荣,都不自觉运气戒备,担心那怪异的小木人,会突然向人攻击。 强烈的浓烟,逐渐地消散。 那暴长的小木人,也开始缩小,终至恢复了原状。 凤妈妈冷冷说道:“你们瞧到了吧!” 江玉南道:“瞧到了,但却瞧不出它有什么作用。” 凤妈妈道:“这是白天,它的威力很小,如是晚上,它的威力,增强何至数倍。” 江玉南道:“你是说,它会打人?” 凤妈妈道:“它有利齿、兵刃,自然会向人攻袭。” 江玉南点点头,道“凤妈妈,咱们算是开了一次眼界,终于见到了魔教中妖异奇象,不过,这也无法使我们放了你。” 凤妈妈道:“老身也没有打算你们饶过我。” 江玉南道:“其实,你可以想法子要那小木人对付我们的。” 凤妈妈道:“老身还没有大白天役使它的法力。” 田荣突然挥剑而出,金芒一闪,那小木人顿然被劈成了两半。 凤妈妈突然尖叫一声,脸色大变,道:“你,你好狠毒的心!” 脸色忽然间变得十分苍白,向地上倒去。 再看那小木人的身上,缓缓渗出了血来。 高泰呆了一呆,道:“江兄,云顶神府、见识广博,看看这是怎么回事?” 江玉南道:“包括云顶神府在内,也有着很多无法解释的事。” 田荣道:“不管如何,这小木人有些妖异,留着它有害无益。” 江玉南叹息一声,道:“田荣,你看,你是杀了凤妈妈呢?还是杀了那小木人?” 田荣回头看去,只见凤妈妈七窍流血,早已气绝而逝,不禁一呆,道:“她是怎么死的?” 江玉南道:“这件事很奥秘,在下也无法说出个所以然来。” 田荣道:“难道在下这一剑砍到了凤妈妈的身上?” 江玉南道:“是,因为凤妈妈的神和气,都贯注在那小木人的身上,你一剑砍在了那小木人的身上,也就等于在凤妈妈的身上砍了一剑。” 田荣道:“哦!” 江玉南道:“听说这是种精神作用,那小木人能够冒烟,可能是一种药物作用,但却能够有所行动,可能是一种精神作用……” 田荣接道:“什么精神作用?” 江玉南道:“田兄,这是一种诡秘的事,兄弟没有法子说清楚,反正,这不是一件容易使人了解的事。” 田荣轻轻吁一口气,道:“这件事实在使人迷惑。” 江玉南道:“田兄,不管如何,咱们己经见识过了魔教的武功,他们的力量,好像都有着一种使人无法了解的神秘……” 高泰接道:“看上去,确然有些使人无法了解之处。” 江玉南道:“经此一事,咱们对魔教的力量,要重新作一番估计了。” 田荣道:“江兄、高兄,如若兄弟刚才不出剑,没有劈中那小木人,那会有个什么样子的结果?” 江玉南道:“这个,在下也不知道了,不过,我想,它一定有什么作用。” 田荣道:“什么作用?难道它会很快地变成一种鬼怪伤人?” 江玉南道:“田兄,不管咱们刚才看到的,是一种幻想也好,是一种药物变化也好,但它必有一种作用,这种作用,是吓吓人,或是真的会伤人,咱们无法断言……” 田荣目光转到二凤的脸上,接道:“姑娘,你说,那究竟是怎么回事?” 二凤冷冷说道:“眼下最重要的一件事,不是讨论魔教中的奇术如何?而是应该先去救三凤姑娘。” 田荣道:“对!咱们被这障眼妖术给迷惑住了。” 二凤道:“我带路。”举步向前行去。 秘室中发生了人命案,但三凤阁的大厅上仍然是高朋满座。 这可忙坏了大凤一个人。 只见她腰系围裙,手中端着菜盘子,不停地跑来跑去。 二凤暗暗一皱眉头,快步向厨房奔去。 江玉南紧追二凤身后,进入厨房。 高泰却落后了一步,站在厨房门口。 田荣站在八尺外之处监视着厅中的酒客。 因为三凤阁的酒客大部分都是武林中人,其中有两个十分扎眼的人,似乎一直在注意看三个人。 果然,对方有了行动。 是一个全身黑衣,形貌十分诡异的老人,高鼻子,深眼窝,单看那个形貌,就给人一种莫名的阴森之感。 只见他步履飘飘,倏忽之间,人已越过了田荣,到了房门口处。 高泰一横身,拦住了那黑衣人,道:“阁下要找人吗?” 黑衣人笑一笑,露出了一口白牙,右手一抬,一指点了过去。 高泰一闪身,劈出一掌。 那黑衣人一指点空,人已欺身而上,幽灵一般,欺到了高泰的身侧,同时避开了高泰一掌。 高泰吃了一惊,双掌连环拍出,封住了门户。 他行走江湖数年之久,从来没有见过身法如此快速的人。 那黑衣老人出手如电,已把高泰双掌逼开。 倏然之间,人已越过了高泰,向厨下冲去。 田荣大喝一声:“照打!”人如离弦流矢一般,冲了过来。 那黑衣人停下脚步,本能的回手一抄。 一把抓空,黑衣人立时警觉到不对,心知上当,田荣已然冲到近前。右手一抬,一剑刺出。 他号称金剑银衫客,手中剑势的变化,自有过人之处。 但见金芒流转,剑势有如奔雷闪电一般,招招都指向那黑衣人身上要害大穴。 这就迫得那黑衣人必须要全力以赴,拆解金剑攻势。 田荣为人本有几分狂傲,自从黑谷一败之后,那股狂傲之气,才算消退下来。 等到听周鹏说出败在黑谷谷主之手的原因之后,又恢复了这一股狂傲之气。 但眼见和自己并名江湖的高泰,竟然被那黑衣人两招就冲了过去,心中颇不以为然,心中忖道:这高泰怎的如此无能? 但他出手几剑之后,却知道了厉害。 以自己的剑法的辛辣,竟然被人家空手接了下去。 心中愈急,剑法更快,全都是致命的招术。 但那黑衣人双手指法奇幻,突穴斩脉,一口气封开了田荣二十余剑,不久的工夫,高泰已经放开了手脚,迅速地拦住了门口处。 黑衣人封开了田荣二十余剑之后,突然向后退了两步,冷冷说道:“小娃儿,好剑法,大名怎样称呼?” 田荣吁一口气,道:“你能空手封开了我的剑招,足见高明。” 黑衣人道:“客气,客气,你叫什么名字?” 田荣道:“阁下又怎么称呼?” 这时,三凤阁中的酒客,已然散去了大部分,还留十余人,站在一侧看热闹。 黑衣人怒道:“老夫在问你呀!” 田荣道:“我可不可以不告诉你?” 黑衣人冷冷说道:“好硬的小子,老夫非得教训你一次不可!” 田荣冷冷说道:“阁下的拳掌功夫不错,在下已经领教过了。” 黑衣人冷笑一声,道:“你再领教几招。”话出口,人已疾如流星般,直劈过去。其实,在他出手的同时,田荣的金剑,也快如闪电一般刺去。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发动。 高泰没有出手相助,却绕过两人,挡在了门口处。 这时,江玉南已经由厨房中转了出来,道:“两位不要打了。” 田荣疾攻两剑,退开一步。 江玉南缓步行了出来,拱拱手,道:“这位朋友,有何贵干?” 黑衣人道:“你小子是什么人?” 江玉南道:“在下姓江,你朋友怎么称呼?” 黑衣人道:“老夫也姓江。” 江玉南道:“咱们是同宗?” 黑衣人道:“嗯!” 江玉南道:“在下双名玉南,宗兄的大名是?” 黑在人道:“老夫江鱼。” 江玉南道:“宗兄有什么事?” 江鱼道:“没有事,老夫就不能进来瞧瞧吗?” 江玉南道:“可以,宗兄请吧!” 这时,三凤已由厨房中缓缓行了出来。 江玉南口中相让,人却静静地站着没有动。 事实上,双方都在运气戒备。 江玉南神情肃然双目一再盯着江鱼。 三凤回顾了江鱼一眼,缓步向前行去。 突然间江鱼一抬手,疾向三凤右手腕脉上抓了过去。 三凤右手一缩,人向后面滑开了五步。 江玉南却疾出一指,点向了江鱼的右腕,口中冷冷说道:“你怎么可以出手伤人?” 就是这一句话的功夫,两个已经对拆了五招。 这五招凶厉毒辣。各尽变化之妙。 黑衣人收掌而退,哈哈一笑,道:“江兄弟,你的武功不错啊!” 江玉南道:“宗兄夸奖了。” 这时,三凤、二凤已经会合于一处,在高泰、田荣护卫之下,向三凤阁外行去。 江玉南拦住了江鱼。 江鱼笑一笑,道:“我要留下那个女娃儿。” 江玉南道:“很不巧,他们两位都是我两位朋友的朋友。” 江鱼道:“你要替她们出头?” 江玉南道:“在下一向很重视朋友,为了朋友,没有法子。” 江鱼道:“咱们是同宗,是不是?” 江玉南道:“是啊!一笔写不出两个江字。” 江鱼道:“同宗相残,那真是人间惨事。” 江玉南道:“其实,你只要放了那两个女娃儿,咱们可以坐下来喝一盅。” 江鱼道:“唉!很不巧的是,我的朋友,一定要我留下那个女娃儿。” 江玉南心中一动,道:“你的朋友是谁?” 只见三凤阁屋角处,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缓缓由座位上站了起来,道:“我!” 没有人会留意到她,她长得那么平凡,穿着那么简朴,实在是一个很平庸的人,一个平平庸庸的老妇人。 她缠着一双小足,身体又太肥了一些,所以,走起路来很辛苦,那一双小脚,有如不胜负担她身体的重量,摇动得很厉害。 但她还是摇动到了江玉南的身侧。 江玉南对这个身体臃肿的老妇人,一点也不敢轻视,双目凝注那老妇人的脸上,道: “老夫人,你……” 那老妇人叹息一声,接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老了吗?” 江玉南:“哦!你不太老……” 老妇人接道:“是!我不太老,那还是很老了,唉!其实,我还是小姑居处犹无郎。” 江玉南道:“实在抱歉得很,不过,不知者不罪,希望你老……” 心中警觉,突然住口。 那老妇人道:“哦!又叫我老妇人,我希望你……” 江玉南接道:“对!在下叫溜了嘴……” 语声一顿,接道:“不过,我应该叫你什么呢?” 老妇人道:“我姓王,你看看,该叫我什么呢?” 江玉南道:“那么该叫你一声王姑娘了。” 王姑娘道:“我本来就是王姑娘,怎么会应该叫我王姑娘呢?” 江玉南道:“对,对,王姑娘,和那两位姑娘,可有什么仇恨?” 王姑娘道:“没有。” 江玉南道:“既然没有仇恨,为什么要留下她们呢?” 王姑娘道:“说起来,本姑娘也是一片好心,我想救她们两条命。” 江玉南道:“我看她们的气色很好,大概还不致于受到什么伤害吧!” 王姑娘道:“不!本姑娘看她们活不过今天。” 江玉南道:“这么说来,王姑娘会看相了?” 王姑娘道:“学过一点。” 江玉南道:“这个么,在下要请王姑娘给在下也看个相了?” 王姑娘道:“好!你想看什么?” 江玉南道:“大丈夫问祸不问福,你看我有什么凶险?” 王姑娘道:“我看你满脸黑气,只怕是也活不长久了。” 江玉南道:“王姑娘,你看在下是怎么样一个死法呢?” 王姑娘道:“我看你是凶死。” 江玉南道:“王姑娘,你看看,在下是死在男人手中呢?还是死在女人手中?” 王姑娘道:“我看,你脸上的黑气,带着一股阴煞,大概是死于阴人之手。” 江玉南道:“王姑娘,在下一生都不和女人动手,怎么会死于阴人之手?” 王姑娘道:“人如该死,不论怎么样都无法逃避。” 江玉南道:“王姑娘,你会不会杀人?” 王姑娘道:“会!而且,本姑娘就立刻证明给你看看。” 江玉南道:“这我就明白了。” 王姑娘道:“明白什么?” 江玉南道:“杀在下的,只怕是你王姑娘了。” 只听一阵步履之声,传了过来。 江玉南皱皱眉头,道:“同宗,这位王姑娘是你的什么人?” 江鱼笑一笑,道:“上司。” 江玉南转眼望去,只见田荣和高泰,大步行了回来。 田荣神情肃然,道:“江兄,她们……” 江玉南道:“田兄,慢慢地说,她们怎么样了?” 田荣道:“她们都疯了。” 江王南道:“疯了?怎么一回事?” 田荣道:“两个丫头不知听到了一种什么声音,突然出手向兄弟和高兄施袭,兄弟和高兄在骤不及防之下,都中了两个丫头算计。” 江玉南道:“受伤了?” 田荣道:“伤得不重,但却让两个丫头给跑了。” 江玉南道:“以后呢?” 田荣道:“我和高兄自行运息一阵,仍不见你赶来,所以,我们就回来接你了。” 江鱼冷冷说道:“怎么?你们让那两个丫头跑了?” 田荣道:“哼!两个小妖女不识抬举。” 江鱼道:“这可就麻烦了。” 田荣道:“什么麻烦?” 江鱼道:“老夫早就知道,你们无法带走这两个丫头,你们却不肯相信,现在可好,人跑了,要人的人却来了。” 田荣道:“谁要人,要什么人?” 那又肥又老的主姑娘突然开了口,道:“我要人,要你们带走的那两位姑娘。” 田荣道:“你凭什么?” 王姑娘哈哈一笑,道:“就凭姑娘我这一身武功。” 高泰道:“姑娘要动手?” 王姑娘道:“对!两位丫头逃跑了,只好拿你们两个抵数。” 田荣道:“有这等事?” 王姑娘道:“唉!很多人都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你也是。” 田荣道:“就算看到了棺材,也未必就是在下躺进去。” 王姑娘回顾了江鱼一眼,道:“江鱼,这些年轻人,怎么好像活得不耐烦了?” 江鱼道:“是啊!他们是活得不耐烦了。” 王姑娘道:“要不要杀了他们?” 江鱼道:“这要看姑娘的意思了。” 田荣听得怒火大起,道:“住口!你们在谈什么?在下的……” 王姑娘接道:“这位小兄弟脾气太暴躁,那就先杀了他吧!” 突然向前一步,一拳捣了过去。 她身体肥大,一双小脚,看上去,支持这个身体,好像十分辛苦,但这一拳出去,却是又快又狠。 一股拳风,掠面而过。 田荣还未回过身来,王姑娘第二拳又疾如流星一般攻到。 这个肥胖、小脚的女人,一旦动上手,好像完全换了一个人似的,动作之快,出拳之猛,实叫人有些不敢相信。 田荣臂膀,像是被人卸掉一样,完全失去了作用。 田荣自出道以来,从没有吃过这样的苦头,心中又惊又急。 但那王姑娘出拳太快,快得叫人目不暇接,田荣完全没有还击的机会。幸好,那个王姑娘攻出了第四拳之后,就停下了手。 这四拳连环,不过是一瞬间的事,等到江玉南和高泰等迎了上来,王姑娘已经收住了拳势。 江玉南长剑出鞘,平横胸前,冷冷说道:“真是看不出来,姑娘好凌厉的拳势,好快的身法!” 王姑娘叹息一声,道:“那位小兄弟的武功也不错,我连发四拳,才算打伤了他一条左臂。” 江玉南冷冷说道:“现在,姑娘是不是还想试试呢?” 王姑娘道:“和谁试试?” 江玉南道:“区区在下。” 王姑娘道:“你?” 江玉南道:“是!不过,在下用剑,姑娘也可以用兵刃。” 王姑娘道:“用兵刃?唉!兵刃无眼,一旦中人,岂不要命,还是拳脚好了。” 江玉南道:“姑娘,每人的造诣不同,有些人把工夫下在剑上,在些人,把工夫集中在拳掌上,所以,每人的功夫不同,在下喜欢剑,不论姑娘用什么。在下都用剑,我不舍己之长。” 王姑娘道:“我用拳掌,你也用剑?” 江玉南点点头。 江鱼突然接道:“同宗,我看这一阵不用劳动王姑娘了。” 江玉南道:“你怎么说?” 江鱼道:“我希望这一阵,咱们同宗之间比划一下。” 高泰接道:“江老人家想动手,我看由在下奉陪。” 田荣伤得不轻,这位江鱼,只有自己对付了。 江鱼冷冷说道:“你这小子心中还有些不服气,是吗?” 高泰道:“刚才,在下只是失神罢了。” 江鱼道:“好!你不服,我老人家就好好地教训你一顿就是。” 高泰也亮出了兵刃。 田荣经过一阵调息,发觉伤处骨骼未碎,只要好好地养息一段时间,就可以复元,才放下心中一块石头,接道:“诸位且慢动手,听在下一言。” 江鱼、高泰同时停下了手。 田荣冷冷说道:“咱们打了半天,彼此还不知道身份,两位究竟是干什么的?” 江玉南道:“对!彼此的身份,还没有弄清楚,大家先打个一塌糊涂。”目光转到江鱼的身上,接道:“同宗,能不能说出你的身份份?” 江鱼笑一笑,道:“对!你这么一问,老夫也想到了一件事,倒要问个明白。” 江玉南道:“同宗,你还没有回答在下的话。” 江鱼道:“同宗,我看你得先回答我的问话了。” 江玉南道:“好吧!阁下要问什么?” 江鱼道:“刚才你们带走了两个丫头,用心何在?” 江玉南道:“她是不是中原武林门派?” 他还不知江鱼和这位胖妇人的身份,所以,言词之间,语意双关。 江鱼道:“她们是来自西方魔教的人?” 江玉南点点头,道:“对!” 江鱼道:“你们也是来自西方魔教了?” 田荣道:“刚好相反,咱们是抓她们的。” 江鱼回顾了那胖妇人一眼,道:“抓她们的?” 田荣道:“正是如此。” 江鱼道:“你们常来三凤阁?” 田荣道:“不常来,不过,咱们对三凤阁的事情,知道的很多。” 江鱼道:“哦!听说这三凤阁中有一位领头的,叫作凤妈妈,不知现在何处?” 田荣望了江玉南一眼,未作答复。 江玉南笑一笑,道:“田兄,说吧!如是彼此相处敌对,难免一场搏杀,说不说都是一样,如若是大家志同道合,说明了也好消除彼此间的怀疑之心。” 田荣轻轻吁一口气,道:“凤妈妈死了。” 江鱼道:“死了,怎么死的?” 田荣道:“死在区区的剑下。” 江鱼道:“凤妈妈手下的三个凤姑娘呢?” 江玉南道:“大凤已经被在下点了穴道,废去武功,现在后面一间小房子中,二凤、三凤,都已逃走。” 江鱼冷冷说道:“这就叫老夫想不通了,你们为什么不点了她们的穴道,却让她们逃走呢?” 田荣道:“说了半天,你们还没有说明身份。” 江鱼回顾了那胖妇人一眼,道:“大姐,我看咱们也该说明身份了。” 胖妇人道:“说就说吧!反正咱们也不怕他们。” 江鱼笑一笑,道:“你们如是常在江湖上走动,应该早知她是谁了。” 高泰道:“在下在江湖上走动的时间,虽然不算很长,但也不算太短,只要你说出名字来,在下也许就会知道。” 江鱼道:“王十姑的大名,你们听说过没有?” 田荣、高泰,全都听得怔了一怔,道:“她就是王十姑?” 江玉南初入江湖,却是从未听过此人之名,神色镇静不变。 江鱼笑一笑,道:“如假包换的王十姑。” 王十姑叹息一声,道:“我在江湖上行走了几十年,还没有遇到这种事情,有人怀疑我的身份。” 其实,只要听说过王十姑的形貌的人,决不会有人怀疑她。因为,这样一副外貌的人,实在不多。 但如只听过王十姑大名的人,没有听过王十姑长相形貌的人,很难相信,大名鼎鼎的王十姑,竟是这么一副长相。 高泰吁一口气,抱拳一礼,道:“王前辈,在下高泰。” 田荣一抱拳,道:“在下田荣。” 王十姑道:“你们两个就是江湖上后起三秀之二?” 田荣、高泰,齐声应道:“浪得虚名,王前辈见笑了。” 王十姑道:“这位年轻孩儿和你们在一起,想来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了。” 田荣道:“这位江兄,才是后起三秀之首。” 王十姑目光一掠江玉南,道:“这娃儿,就是三秀之首?” 田荣道:“是!咱们三人,如论武功,这位江兄最高。” 王十姑嗯了一声,道:“你们三个人,混在一块儿,把那两个女娃儿架走,用心何在?” 高泰道:“她们出身魔教……” 忽然发觉三凤阁中,还有两桌客人没有走!立刻住口不言。 王十姑冷笑一声,道:“本姑娘不过五六年没在江湖走动,想不到魑魅魍魉都成了气候,连西方魔教,也敢打中原的生意,我就约江老鬼赶到了这里,想见识一下魔教的手段……” 只听一个冷冷的声音,接道:“你真的想见识,一定不会失望。” 王十姑一转脸,只见门口站着一个全身黑衣,瘦长有如竹竿一样的怪人。这个人,如若还说他是一个人,那真是相当的怪,因为太瘦了,瘦得完全不像一个人的样子。 田荣、高泰,都是常走江湖的人,五湖四海,大江南北,见过的人,不谓不多,但却没有见过这样瘦的人,瘦得身上剥不下四两肉,严格点说那只能算是一付骨头架子。 王十姑的痴肥,和这黑衣人的奇瘦,比起来,真使人忍不住要大笑一场。 但那黑衣人冷肃的神色,和他那一对妖异的眼睛,发射出的惨惨绿光,带来了一股浓重的杀机和寒意,使人笑不出来。 黑衣人一跨步,人已进了三凤阁。 他虽然瘦,但却够高,那一步跨得很大。 一个人的瘦和高,有着很大的关系,因为他太高,所以,看上去特别的瘦。 现在,两个人是面对面的站着。 黑衣人站直了,头几乎要顶住房顶,王十姑只不过到他的前胸。其实,王十姑在女人中,并不算矮个子。 黑衣人低着头,才能看清楚王十姑,冷冷说道:“你知道我是谁?” 王十姑道:“不知道。” 黑衣人道:“要不要我告诉你?” 王十姑道:“随便。” 黑衣人冷笑一声,道:“我来自西方雷音寺。” 群豪听得一怔,田荣失声叫道:“魔教中人?” 黑衣人道:“魔教的黑衣无常。” 突然伸出手去,抓向王十姑的咽喉。 他的手臂奇长,手掌又大又瘦,看上去,实在像一只大鸟的爪子。 王十姑急发两拳,人也往后退了两步,才算避过这一抓。 黑衣人道:“好身手。”左右双手,连环递出,抓向王十姑。 王十姑双拳齐施,封挡对方攻势。 但也只是勉强把对方的攻势封开。 王十姑拳势的凌厉,田荣等早已见识过了,那真是快如闪电,力逾千钧,但那又瘦又高的黑衣人,竟然能把那拳势化解于无形。 双方拳来掌往,片刻工夫,已经打了五六十招。 那黑衣人双掌变化,奇中含柔,有如蜘蛛吐丝,绵绵不绝,王十姑那开碑、击岩一般的拳势,竟在他指掌推转之间,完全化解。 王十姑连攻了三十余拳,霍然向后退了三步。 黑衣人双目中暴射出冷厉的目光,冷冷说道:“你怕了?” 王十姑道:“你小子倒是不错,不过,那也不能说本姑娘就怕了你。” 黑衣人道:”那你为什么停手不战了?” 王十姑道:“我有几句话,跟你说个明白才好。” 黑衣人道:“好!你说吧!” 王十姑道:“你用的什么武功?” 这问法,骤听起来,十分可笑,彼此动手相搏,为什么会问到别人用的什么武功。 果然,那黑衣人冷笑一声,道:“我用的什么武功,为什么要告诉你?” 王十姑道:“你这些武功,是我们中原所有吗?” 这一下,提醒了所有的人。 江鱼道:“对!彼此动手相搏,至少也该把对方的来历说个清楚。” 黑衣人哈哈一笑,道:“我已经说过,我来自西方雷音寺。” 王十姑道:“不对!你用的武功是武当派的绵掌,怎会出自雷音寺?” 高泰道:“是武当的绵掌功夫。” 黑衣人道:“不论是哪里武功,你们胜了我才算。” 江玉南道:“奇怪,你阁下用的武当绵掌,怎会来自雷音寺呢?” 黑衣人道:“这和你们何关?” 江玉南道:“阁下既然是武当中人,和雷音寺又有了关系,咱们自然要问个清楚。” 黑衣人冷冷说道:“你们见识太少了,雷音寺中武功,包罗万有………”突然,一伸右手,抓向了王十姑。 这一次突然施袭,王十姑骤不及防,几乎被他抓住。 王十姑怒道:“好!你可是认为本姑娘真的怕你了?” 黑衣人似乎是不愿多说话,双掌连环攻出,比刚才更为凌厉。 王十姑大叫一声,双拳怒捣,呼呼生风。 这一次,她全力施展,竟把那黑衣人逼到三尺以外。 江玉南低声对江鱼说道:“同宗,这位王十姑是女流之辈,但她修习的拳法,却完全走的是刚猛路子。” 江鱼道:“这伏虎拳法,不是人人都可以练的。” 田荣道:“为什么?” 江鱼道:“这伏虎拳法共有一百廿八招,完全走的是刚猛路子,不是天生臂力过人的,根本就无法练这样的武功。” 江玉南道:“哦!这位王姑娘是……” 江鱼道:“天生神力,正是练这伏虎拳法的好材料。” 田荣道:“这套拳法,极具威力,看样子,那位雷音寺的高天似乎是很难再得先机了。” 这时,王十姑的拳法更威猛,拳风凛烈,迫得那黑衣人被堵在三尺以外。 江玉南心中有太多的疑问,但情势转变得太过离奇,使人有着敌友难分的感觉,当下低声对江鱼说道:“同宗,我心中有不少疑问,想向同宗请教,不知可否见告?” 江鱼道:“那要看我是否知道了。” 江玉南沉吟了一阵,道:“那黑衣人,能把武当绵掌,施得出神入化,自然应该和武当有一点关系了?” 江鱼道:“天下只有武当一派有此武功,别无分号。” 江玉南道:“但那黑衣人为什么自称来自小西天雷音寺的魔教门下?” 江鱼道:“所以,这小子不知在耍什么花样,叫人想它不透。” 江玉南道:“怎么?同宗也不知道?” 江鱼笑一笑,道:“近年来,江湖上奇事百出,完全乱了章法,我如知道,岂不早就告诉你了?” 江玉南道:“好!咱们不谈那小子了,请问同宗是哪里来的?” 江鱼道:“什么?你连老夫的身份都不知道吗?” 江玉南道:“阁下不要生气,我在江湖上走的时间太短,所以……” 江鱼接道:“我老人家在江湖上无门无派,不属于任何一家,但我的声誉,一向不错。” 江玉南道:“王十姑呢?” 江鱼道:“晦!你真是没有见过世面,连女狮王王十姑也没听说过。” 江玉南道:“同宗多多指教,王十姑在江湖上算是那一种人物?” 江鱼道:“她嫉恶如仇,性如烈火,一言不合,就和人拼起命来。” 江玉南道:“哦!只看她出手的拳势,就充满着火爆之气,不过,在下要问她的还不是这个。” 江鱼道:“那你要问什么?” 江玉南道:“好坏、正邪,她该是属于那一种人?” 江鱼道:“和老夫一样。” 江玉南微微一笑,未再多言。 事实上,话已给说得很明显,和我一样,自然不是好人,就是正人君子了。 这时,两人的激烈搏杀,已到了最后关头的形势。 王十姑拳势愈来愈猛,那黑衣人似乎已经有些架不住。 忽然间,王十站大喝一声,一招“直捣黄龙”,攻了过去。 黑衣人闪避不及,只好举掌一封。 这一招力逾千斤,那黑衣人似是承受不起,被那强烈的拳势,震得直飞而起,向后摔去。 江鱼道:“十姑,好一招直捣黄龙,真有破壁撞碑的气势。” 王十姑没有说话,呆呆的站在那里,望着那黑衣人的去向出神。 江玉南首先瞧出不对,重重咳了一声,道:“王姑娘、王姑娘……” 王十姑神情痴呆,不言不笑。 江玉南道:“宗兄,王姑娘有些不对。” 其实,已经用不着江玉南招呼,江鱼、高泰,都已经瞧出了情形不对。 江鱼快步奔了过去,一手抓住了王十姑的右腕,顿然脸色一变,道:“十姑,十姑,你怎么啦?” 原来,王十姑手腕上一片冰冷,似乎是刚由冰中取出来一般。再看王十姑的一张脸,一片苍白,似乎是忽然得了重病。 江玉南低声道:“宗兄,哪里不对了?” 江鱼道:“她好像受了一种很奇怪的重伤。” 只听王十姑牙齿打颤,道:“我好冷啊!” 身子摇了两摇,向下倒去。 江鱼道:“十姑,十姑,你……” 王十姑双目已经闭了起来,身子向下倒去,又缓缓睁开了眼睛,道:“我!好冷啊……” 江鱼愣住了,道:“这是什么武功,老夫走了几十年的江湖就没有见过。” 田荣、高泰互望了一眼,心中暗暗奇怪,适才动手之后,王十姑八面威风,明明一拳把敌人打得飞了出去,怎么会自己受了这等怪异寒伤…… 江玉南道:“宗兄,这是怎么回事?” 江鱼道:“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大体上来说,十姑中了别人的暗算。” 江玉南道:“暗算?” 江鱼道:“这是一种很歹毒的武功,大概是寒冰掌那一类的武功了。” 江玉南点点头,缓步行了过去,伸手在下十姑的额角摸了一下,道:“果然很凉,高泰、田荣,两位可有救人之法?” 这地方,就需要金长久那等老江湖的人了,如若有他在此,必有解救之法,至少,他可以说出一个道理来。 高泰道:“在下身上,带有一种解毒之药,不知道服用之后是否有效?再说,这位王姑娘不像是中毒的样子,好像是伤在一种特殊的武功之下。” 江鱼道:“你那是什么样的丹药?” 这时,突闻一阵步履之声,一个人快步行了过来,道:“不可乱服药物!”群豪转头望去,只见一个四旬左右的中年大汉,停在三尺以外。 江玉南道:“阁下是什么人?” 一面问,一面打量对方,只见他穿着一件黑色及膝大褂,头发散垂,打扮得不伦不类。 长发人淡淡一笑道:“这位妇人,是伤在魔教寒阴掌下!” 说得很像一回事,但说一句,却突然往口不言。 江鱼道:“阁下说得不错,但不知能不能施救?” 长发人道:“如若不能施救,我就不会来此多事了。” 江鱼道:“哦!” 长发人道:“这种寒阴奇功,非常的歹毒,如若不能及时施救,只怕很难再有活命的希望。” 江玉南道:“那就有劳阁下一施妙手,挽她一劫如何?” 话已经说得很明显,人可以救,但必须要谈好条件。 田荣道:“阁下有什么条件,可以开出来了,咱们能够办到,决不推辞。” 长发人笑一笑,道:“我看咱们的条件很难谈得拢,还是不说算了。”竟然转身向前行去。 江玉南高声叫道:“阁下请留步!” 长发人停下脚步,回头一笑,道:“诸位,救了这位妇人,对在下并无好处……” 田荣接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至少没有什么坏处。” 长发人道:“坏处大啦!” 江玉南道:“你怕魔教中人报复?” 长发人道:“对!这是玩命的事,天下又有什么人不怕死,救了别人,赔上了自己一条命,那可是不太划算的事。” 江玉南道:“如是咱们答应了阁下的条件呢?” 长发人笑一笑,道:“唉!那就只好赌我的运气了,不过,我的条件很苛,只怕诸位很难答应。” 江王南道:“你如果不肯说出来,咱们就算是想答应,也无法答应。” 长发人阴森一笑,道:“江湖上有三个后起之秀,不知是哪三位?” 田荣指指江玉南和高泰,道:“他们两位,加上区区在下。” 长发人点点头,道:“很好,你们三位是不是都同意老夫的条件了?” 田荣道:“慢着,咱们还不知道,你是些什么条件。” 长发人道:“老夫的条件很简单,只要你们三位答应替老夫执一年仆役。” 这条件大出了三人意料之外,都不禁为之一呆。 长发人叹息一声,接道:“其实,这条件很简单,一年的时间,弹指即过,一年后,你们又可恢复自由了。” 江玉南道:“这条件实在也不算很苛刻,只可惜,我们都有太多的事情要做,如若能延后几年,那就两全其美了。” 高泰道:“小要饭的想问间,你要我们跟着你做什么?” 长发人道:“保护我啊!老夫救了魔教要杀的人,魔教之中,自然不肯和老夫善于罢休,有你们三位保护,老夫岂不是安全多了?” 田荣道:“咱们约一年,一年之后呢?” 长发人道:“有一年的时间,给我准备,老夫相信那就很安全了。” 田荣道:“哦!” 长发人道:“唉!我本来不该说的,说了诸位也是不会答应。” 江玉南道:‘咱们可以答应,不过,把方法修改一下。” 长发人道:“你说说看吧!” 江玉南道:“咱们负责保护你一年安全,不用做奴仆如何?” 长发人沉吟了一阵,道:“这位妇人,胖胖的,不是早夭之相,看来,我非得救她不可。” 田荣道:“这一年中,咱们和阁下厮守一起,谁要想伤害你,就得先杀了我们三人。” 长发人道:“这办法倒也不错。”缓步行近王十姑的身前蹲了下去。 田荣绝未想到,这是长发人竟会轻轻易易地被自已说服,心中实在很难相信。略一沉吟,道:“阁下可是答应了这个条件?” 长发人答非所间地道:“这个女人,实在伤得很重,如若不早些医治,只怕很快就伤势恶化了。” 一面说话,一面由衣袋之中,取出了一个玉瓶,倒出了一粒丹丸,放入了王十姑的口中。同时,右手指出如风,点了王十姑八处穴道。 江玉南冷眼旁观,发觉那长发人指锋所及之处,都是奇经位置。 长发人点过了王十姑身上的八处穴道之后,才轻轻吁一口气。又从怀中取出一个皮包。 皮包打开,发觉皮包插的都是长短不同的金针。 想不到这样一个人物,竟然真是一个大夫。 因为,像这等过穴的金什,平常的人,决不会准备,更不会带在身上。 这一包金针,确定了他行医的身份,任何人,都不会再对他生疑。 长发人回顾了一眼,缓缓说道:“把这位夫人抬入室中去吧!这外面有风,只怕对她的伤势也不太好。” 江玉南和高泰,立刻行了过来。 三人合力,抬起王十姑,行入了三凤阁。 这时的三凤阁,空空洞洞,已经走的不见一个人影。 田荣和江鱼不用人吩咐,很快地把几张桌子合在一处。 长发人点点头,似是很满意几人的合作。 只见他迅快地抽出了一枚金针,刺入了王十姑一处穴道之中。 这个人看去,十分的诡异,但他那行医的动作,却是快速异常。只见他手不停挥,片刻工夫,王十姑的身插满了长长短短的金针。 田荣暗中数了一下,共有二十七支。 江鱼虽然久走江湖,见多识广,但这等事情,却也是第一次遇上。 田荣自觉那长发人对自己的印象不错,低声问道:“大夫还要准备什么药物吗?” 长发人突然回过头来,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森森的白牙道:“这个女人的武功,是不是很高强?”不答反问。 田荣只好点点头,道:“是!” 长发人道:“你们在场之人,难道没有人是她的敌手?” 田荣道:“她武功高强,在下非敌,其他的人,都还没有和他动过手。” 长发人道:“哦!你们这一群人中,哪一个人的武功最好?” 田荣略一沉吟道:“咱们的武功,都在伯仲之间。” 长发人道:“这么说来,你们这一群人中,以这王十姑的武功最高了?” 江玉南越听越觉着不对,立刻接道:“不错,我们这一群人中,以这位王姑娘的武功最好。” 长发人摇摇头,叹息一声,道:“这就有些麻烦了。” 田荣道:“什么麻烦?” 长发人道:“她身受寒毒极深,如若一下子醒了过来,只是神志还无法清醒。” 江鱼道:“神志不清醒会怎么样?” 长发人道:“我怕她伸手乱抓乱打,你们必须想法子把她制服。” 江鱼道:“她神志不清,武功会不会打与折扣?” 长发人道:“会,不过不大。” 江鱼道:“我们四个人一齐出手,也可以把她制服。” 长发人道:“有把握吗?” 江鱼望了江玉南等一眼,道:“这个,就不清楚了。” 长发人道:“不论如何,你们必须要把她制住。” 田荣道:“一定要制住她吗?”口中说话,人却向前行了几步,冲到王十姑的身前。如若要点几处王十姑的穴道,最好是现在下手。 田荣中了王十姑一拳,对这王十姑的利害,比别人更是清楚。 长发人似是已窥知田荣的心意,长叹一声,道:“唉!如是可以点几处穴道,自然是现在最好,只不过,她还未苏醒过来,点了她的穴道,只怕会影响到她的复元。” 田荣道:“那是说,现在不能点她的穴道了?” 长发人道:“对!现在不能点她穴道。” 田荣轻轻吁一口气,道:“这位王姑娘,如若真的拚起命来,只怕很难抵挡。” 只听王十姑轻轻吁一口气,缓缓睁开了双目。 长发人双手如电,疾快地拔出了王十姑身上的金针。 只见她手脚伸动一阵,缓缓坐了起来。 她双目之中,似是蒙上了一层烟云,但却有两道凌厉的神芒,在那烟云中闪动。那是充满杀机的目光。 任何人和那目光触接一下,就可能领受到那股杀机。 忽然间,王十姑挺身而起,一掌拍向高泰。 这一掌突如其来,又快又狠,本是不易闪过,但幸好,高泰等心中早有了准备,右手一封,硬接下王十姑的掌势。 砰然轻震,双掌接实。 高泰只觉那一股力量强大无比,竟然被震得向后退了三步。 江玉南右手疾出,一招‘云龙现爪’,扣住王十姑的穴脉。 王十姑翻腕一掌,挡开江玉南的攻势,人却疾快地站了起来。 江鱼大声喝道:“王姑娘,自己人。” 但闻拳风呼呼,王十姑一对凌厉的拳头,已然逼向了江鱼的前胸。她拳发如闪电,力逾千斤,迫得江鱼慌忙向后避开。田荣、江玉南已双双由两侧攻来,各出一手,抓内五十姑的双臂,两个人早已商量好了,只要抓住她的双臂,就出手点穴道。 但见王十姑忽然一个转身,迎向了两人,双拳一挥,击了过来。 江玉南、田荣,看她掌势凌厉,齐齐闪开。 王十姑身子忽然飘起,追向田荣。 田荣吃过了王十姑的苦头,心中极是畏惧,急急一个折转,闪人了高泰身后。 高泰却挺身而出挥拳接架。 王十姑拳如铁锤击岩一般,招招是硬劈直捣,高泰奋勇硬接,连拚了十余招。 高泰虽然练的是外门硬功,但他的内力,拳劲,却不如王十姑,十几招拚下来,人已经承受不了,双拳骨骼隐隐作痛。 勉强又接了一招,高泰不自主地向后退了两步。 这时,他就想施展闪挪之术,来对付王十姑,也是有所不能了。 这十几招硬拼,已经震得他全身筋骨酸疼,骨骼如散,连闪避的力气也没有了。 田荣只好出手,接下一招。 他为了要救高泰,不得不硬接下这一掌。 他右臂上伤疼未愈,这一下是用的左臂。 但闻砰然一声,这一掌双方接实。 他右臂就无法接下王十姑的掌势,左臂更无法接得下了,砰然一声,被震退三步。 但王十姑人如疯魔了一般了,田荣接下了一拳之后,立时攻出了第二拳。 幸好,江玉南适时而至,挥掌接下。 江玉南早知她拳势威猛,所以,暗中积聚了功力,这一招全用的卸字诀。 拳掌接实之后力量卸去了八成。但仍然觉着余力冲撞得向后退了一步,心中暗暗忖道: 这女人不知练的什么气功,怎么有如此强大的力道? 但见王十姑拳出如雨双方展开了一场很激烈的搏斗。 江玉南的武功,全走阴柔之道,利用卸字诀,卸去了王十姑大部分的拳劲。 看上去双方也是硬打硬拚,拳来拳往,但江玉南却可以支持不败,而且,愈打拳脚愈见灵活。 这在别人的看法,感觉到江玉南的造诣,比起高泰、田荣高明多了,竟然能和王十姑如此刚猛的拳路硬拚。 但江玉南本人,却是打的十分辛苦,这王十姑,似是有着无穷尽的内劲,一连一百余拳,拳拳劲力强。 如非用卸字诀,卸去她大部份内劲,这一百余拳,就算江玉南能接下来,也必然早已经被震伤了内腑。 那长发人似是很注意两人的搏斗,看得全神贯注。 江鱼究竟是老江湖了,仔细想一想.越想越觉着不对,缓步行到田荣身侧,低声道: “四兄,这情形有些不对啊!” 田荣道:“什么不对?” 江鱼道:“这王十姑,她如是受了伤,怎能越战越勇?那是大出常情的事。” 田荣心头一惊,道:“莫非这又是魔教中人在搞鬼吗?” 江鱼道:“老夫是有这么一些怀疑。” 田荣道:“那长发人……” 江鱼道:“对,咱们先想法子制住他,再追问他详细情形。” 田荣点点头,道:“那就有劳江老了,对魔教中人,也不用讲什么江湖上的道义,出其不意,点中他穴道就是。” 江鱼点点头,又缓步行了回来。 抬头看去,只见那长发人仍然全神贯注,似是看得很入神。 江鱼悄然行到了那长发人的身侧,突然点出一指。 但那长发人就像是背后过了眼睛一般,猛然一个回身,避开了这一击。同时,右手反切过来。 这是手刀,如若江鱼被这一刀切中,势非筋断骨折不可。 江鱼心头震动了一下,身不由己地向后退了一步。 长发人冷冷说道:“你为啥偷袭我?” 江鱼几乎中掌,心中有了很大的警惕,一面暗中运气戒备,一面说道:“阁下用的什么手法,竟使王十姑神智失常?” 长发人道:“这件事,我早已经对你们说过了,你们同意的。” 江鱼道:“现在,我们需要她再行还原……” 长发人接道:“还让她身中寒毒,气息奄奄?” 江鱼道:“我们想救她,但如救她之后,多了一个敌人,那就不用救她了。” 长发人冷冷说道:“老夫纵有回春妙手,也不能让她说死就死,说活就活,这一点我办不到。” 这时,田荣、高泰都围了上来。 田荣道:“阁下的手段,实在高明,竟然用几枚金针之力,把咱们一个武功高强的同伴,变成了生死相搏的敌人。” 高泰道:“朋友,你不但医道精明,而且,对魔教手法,如此了解,想来和魔教中人,有很多的来往了?” 长发人忽然叹息一声,道:“你们这般的多疑,实在是有些恼人,早知如此,我就不救她了。” 田荣道:“你救了她是不错,但却使她要我们的命。” 长发人道:“好!你们闪开,我让她重行晕迷过去。” 江鱼道:“我们宁可少一个帮手,也不要多一个敌人。” 口中说话,人却向一旁门去。 长发人大步向王十姑行去,口中叫道:“我救你一命,却招来了很多的抱怨,对不住,我要使你再晕过去。” 田荣、高泰心中暗暗忖道:“我们这样逼他,不知是不是真冤了他。” 但见那长发人忽然飞身一跃一纵,人已出了三凤阁。 田荣、高泰、江鱼同时为之一呆。 没有人会想到,这长发人竟会突然逃去。 待三人想到要追赶,长发人已然走的不见踪影。 江鱼道:“惭愧,惭愧,咱们又上了魔教中人的当。” 田荣道:“他们之间,愈打愈是厉害,只怕要有伤亡。” 高泰道:“咱们得想个办法,先把他们分开才行。” 双方拳来足往,都招呼向致命的地方。 高泰心中好生奇怪,忖道:王十姑神智不清,这样拚命相搏,也还罢了,但江玉南却是神志清明,怎也会如此一个打法呢? 事实上,田荣、江鱼,都看出两个人紧密的拳势,已打到了生死将分之境。 激烈的搏杀中,弥漫着一种血性,给予人一种强烈的杀机。 这是武林中一流顶尖高手,搏杀到生死将分之境时,一种特有的情形,使人嗅到一股强烈的血性味。 田荣轻轻吁一口气,道:“不是兄弟灭自己的威风,咱们只怕无法把他们分开。” 高泰道:“唉!只有一件事,我想不明白,江玉南为什么真的会和王十姑拚了起来,他可以游斗,可以逃走啊!” 田荣道:“这一点我也想不明白,但是否云顶神府。真有什么奇奥之学,咱们不明白,而他早已握有制胜之机?” 江鱼道:“我知道。” 高泰道:“请说。” “王十姑有一种奇怪的武功,叫作蛛丝断魂掌,这种掌法有如蛛丝一般,一施出来,整个掌法就缠上了对方,逼得对方为了自保,非拼命不可。” 田荣哦了一声,道:“现在,她正在施用的蛛丝掌?” 江鱼道:“对,蛛丝断魂掌。” 田荣叹息一声,道:“逼别人排命,死的却未必是别人。” 江鱼道:“三十年来,还没有人胜过她的蛛丝断魂掌,在下就两度败在那奇奥的掌下。” 田荣道:“这掌势如此凶厉残酷,你难道没有受伤吗?” 江鱼道:“她在神志清醒之时,发掌很有分寸,但此刻此境之下,那就很难说了。” 田荣道:“我看双方都已用出全力,江兄剑法上的造诣极深,王十姑却是以掌、拳见长,严格地说起来,这一场搏杀,江玉南很吃亏。” 江鱼道:“这一点我也知道,不过,问题在王十姑现在心智迷乱,咱们没有法子说服她。” 田荣道:“咱们合力围攻她,江少兄神智清明,应该留有分寸,合咱们四人之力把她制服。” 田荣点点头,道:“好!” 田荣、高泰,双双应了一声,霍然分开,各站了一个方位。 江鱼提高了声音,道:“江少侠,咱们要想办法助你一臂之力,制服王十姑,她神志不清,还望江少侠留些分寸。” 江玉南疾攻三招,道:“她的掌势很怪,非逼人全力施为不可,余劲不留,分寸很难掌握,我只能尽我心力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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