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线阅读,袁桥的说法

“cd。” “那算是名牌吗?” “当然,警官,是世界名牌。”张兆勇为他的孤陋寡闻皱了皱眉。 “多少钱?” “3300元。”他低声说。 “你每个月的收入是多少?” “有时多有时少。”张兆勇收起笑容,谨慎地说。 “我们调查过你在公司的收入情况,你的业绩在公司里只能算是中等,销售提成加上底薪,你月收入最多的一次也不过只有4千块。如果你经常买名牌穿,经常外出过夜生活的话,你的收入根本无法负担你的开销,所以我很想知道,除了当销售员外,你还有什么其他的灰色收入?” “警官,我没有什么法宝,就是讨女人喜欢。”张兆勇再度露出自信迷人的笑容,他侃侃而谈,“其实很多名牌衣服都是女人买了送给我的,至于我的夜生活,我从来不去那些挥金如土的地方,我只不过是在酒吧里听人倾诉或者跟朋友喝杯啤酒聊聊天而已,既然是充当陪客和听众,她们当然不好意思再让我付账,所以,我的开销其实并不大。我自己掏腰包的时候很少。” “你倒蛮有魅力的。” “我只是心肠软而已,每当有寂寞的女人让我陪陪她们时,我总是无法拒绝。再说她们都比我有钱,出手也大方,所以我就更没有理由拒绝了。” “不错,所以你自然不会忘记占李今的便宜,别忘了,她可是个小富婆。” “是的,她很有钱,但她也很吝啬。占她的便宜,我可没这个本事。” “听说她跟你一起出去过,你们在谈恋爱吗?” “当然没有,虽然我的确是有点喜欢她,但是哪个男人不喜欢漂亮又有钱的女人?如果她不是那么傲慢的话,我搞不好真的会努力追求她,但是她跟我在一起多半是为了甩掉袁桥那个傻瓜。” “你们经常出去吗?” “有几次。” “你们都聊些什么?” “什么都聊,我说了,女人总是喜欢找我倾诉。她向我抱怨袁桥老是盯着她不放,她刚刚跟王英宝分手的时候,曾经跟袁桥约会过一两次,她大概只是为了打发时间,但袁桥好像很当真,所以她后悔得很。” “还有什么?” “她还让我帮王盛佳介绍男朋友,想让她早点嫁出去,她说她受不了她一天到晚在家里练习烧菜,把厨房搞得都是都是油烟味。” “你们看来处得很不错。” “是不错。”张兆勇点头。 “既然你们关系那么好,李今为什么对你口出恶言?哄女人高兴不是你的特长吗?难不成是你利用她对你的信任借了她的钱没还,或是偷了她的首饰被她发现了?” “警官!你这是在凭空捏造事实!我什么时候借过她的钱,什么时候偷过她的首饰?你有什么证据?”张兆勇开始有点生气了。 林仲杰知道这下可能是点到他的要害了,他继续说道:“明说了吧,因为案发后发现李今丢失了一些昂贵的首饰,所以我们必须排查每个相关人的收支状况,在这几个人中,唯有你的收入和支出存在很大的出入。于是,我们查了你所有的银行账户,我们发现你在案发前一个月间曾有大笔现金进入你的银行账户,总额是25万,后来又分三次取出了20万。我希望你能对你的这笔收入有明确的说明,别再跟我说什么女人送你礼物之类的屁话,除非你搭上个亿万富婆,否则我才不信有人会在你身上投那么多钱。” 张兆勇好像被重重地打了一记耳光,他目瞪口呆地看着林仲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神来,他压低嗓音说:“我只是暂时借她的钱周转一下而已,当时正好有一场不错的球赛,我很有把握。” “她为什么会借给你那么多钱?” “我给她高额利息,每年20%,她很贪钱,觉得是个发财的好机会,所以就同意了。” “她就这么信任你?” “我们以前也合作过一起赚钱。” “怎么赚?” “买卖房产。我替她找到便宜的房源,她买下后再卖掉,当然她会付我佣金。另外雨花石公寓那两套房子的实际房东也是李今,也是我帮她找的房客。” “那些同学都是你找来的?” “是的。她说跟陌生人住在一起会让她感到不安全,所以叫我帮她找熟人。” “给你的好处是什么?” “房租减半。” “那么她究竟为什么要向你发火?” “她不知从哪得到风声,知道我赌球赌得很厉害,她怀疑我在骗她的钱,所以急着向我要钱,我哪来那么多钱还她?那笔钱早就输了一大半了,所以我自然只好跟她打太极拳了?”张兆勇低声说完后,马上又提高嗓门为自己申辩,“但我没有杀人。我知道你们现在是在寻找凶手。” 林仲杰点了点头:“你说对了。我们是在寻找凶手。” “凶手不是陈剑河?” “可能是他,也可能不是他。他应该只是个配角。”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张兆勇说:“我没有杀人,我没有作案时间,我真的只在那里只呆了两分钟。”这次他的声音多了几分恳求。 林仲杰对他的告白毫无兴趣,于是他绕开了先前的话题 “你为什么一开始没告诉我们袁桥的事?” “如果我说了他,不是把自己也招了吗?” “那他的公事包呢?” “我把它放在我的房间里了。” “你想用它来威胁袁桥吗?” 张兆勇没有说话。林仲杰看出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慌。 “再问你一件事,在案发前的两个月,有一次,陈剑河发现你们进过他的房间,那究竟是怎么回事?”林仲杰深深地吸了口烟。 “那件事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张兆勇闷声说。 “现在发生在陈剑河身上的任何事都是大事。” “我们只不过是跟他开个玩笑而已。”张兆勇无所谓地说,“因为他平时不允许我们进入他的房间,所以那次他忘了锁门,我们就趁机溜进去看个够,后来我提议每人藏起他的一样东西,让他急一急,就这么简单。但我们并没有偷走什么,我们只是把他的东西放在其他的地方而已。他这个人非常刻板,喜欢把什么东西都放得中规中矩的,我们共用一个卫生间,他老是为我们把毛巾牙刷什么的放成一排,还喜欢整理厨房,真是婆妈得可以。” “我记得你曾经说陈剑河是个不爱整洁的人,因为担心他的邋遢让房间生虫,你们很是烦恼,但现在你却说,他不仅喜欢中规中矩地整理房间,而且还费心为你们整理盥洗室。张兆勇,你说的谎可真不少!”林仲杰厉声说。 张兆勇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马上噤声。林仲杰本来打算继续问他为什么要撒这个谎,但想了一想后,他还是改变了主意。 “你们是否彼此知道对方藏的是什么?” “不是很清楚,因为是分别进去的,大家都对他的房间很好奇,想看个究竟,所以几乎每个人都进进出出好几次。”他心神不定地说。 “有人带包进去吗?” “我真的不记得了。” “你再好好想想。” “好像不会有人带包进去,女生们都把包放回自己的房间了,我们当然就更不会了,我平时从来不带包,不过李今进去小睡了一会儿,她带了本时尚杂志进去。” “谁在陈剑河的房间呆的时间最长?” “谁都没呆多久,他的房间简单得要命,根本就没什么可看的。” “那么请问你藏的是什么?” “我把客厅里的空酒瓶放在了他的衣橱里,这回可够他受的。”他嘻嘻笑着,为自己的创举很是自鸣得意。 林仲杰朝他微微一笑:“真是巧的很,我们在现场也发现有人把空酒瓶放在他的衣橱里。” 张兆勇的脸色霎时变得惨白。 当天晚上,林仲杰在家里接到简其明的电话,当对方得知他在审问了张兆勇一个多小时后最终还是放他回去的时候吃惊不小。 在电话那头,简其明按捺不住好奇一迭连声地问他:“为什么不拘留他,难道他还不够格吗?他跟死者有经济纠纷,这就是一个明确的作案动机,而且他到过现场,他也承认之前他就曾经把酒瓶放在衣橱里作弄陈剑河,同时他还拥有赌博和骗女人钱的恶习,你自己也说,虽然他外表像个到处留情,只知道吃喝玩乐的花花公子,但实际上却很有头脑,冷酷无情且毫无罪恶感,他是很典型的凶手类型。那么,为什么不拘留他?” 沉默良久后,林仲杰说: “他的确没有作案时间。” “5点20分左右进大楼,到5点半左右走出大楼,这其中说得宽裕点,有15到20分钟的时间,对一个手脚麻利的年轻人来说,这足够了。” “不,这不是简单的谋杀,他要做的事太多了,而且五点过后,乘电梯的人开始多起来,他要到达九楼没那么快,所以时间仍然不够。当然,除非他有帮手。” “帮手?他的人缘真的有那么好吗?我倒想见见这个人。”简其明愉快地说。 “你会喜欢他的,他跟你一样,都靠嘴皮子挣钱,而且百分百能骗到一些老弱妇孺。”林仲杰禁不住损他。 “你又错了,律师靠的可不是嘴皮子,而是脑袋。”简东平一本正经地纠正他后,又继续说道,“这么说,你已经消除了对他的怀疑?” “那倒还没有。” “怎么说?” “我要好好想想,他为什么一心要把袁桥拉进来。”林仲杰说。 “他的说辞很巧妙,但你不得不承认,袁桥的确很可疑,他有明显的动机,他也可能的确到过现场,并且他甘心被张兆勇威胁。” 林仲杰没有说话。 隔了两秒钟后,简其明声音再次响起: “我早就说他不简单了,记得吗?” 是啊,林仲杰思忖,也许袁桥真的回去过,他究竟为什么又要回去呢?而且并没有人看见过他,当然,他的样子太普通了,谁会注意他?何况一年前,他只在那里住了不到半年,也许那栋楼里根本就没人记得他,即使他就在你身边,也没有人会认出他,他是一个很容易被你忽视的人,这样的人如果想杀人的话,一定比任何人都容易……

袁桥沉默良久。 “是的,我回去过。”他终于承认,紧接着他又立刻反驳道,“但是我并没有把包放在她旁边,我根本没有进过那间屋子,我只是在客厅里逗留了一会儿。张兆勇这么说只是想把我拉下水,其实他自己才真正进过那个房间。” “你为什么回去?” 袁桥咽了口唾沫。 “那天上午7点半左右李今发短消息给我,说想跟我聊聊,让我在下午四点左右在自己的房间等着她,她会自己过来。” “然后你就回去了?” “是的。” “她以前约过你吗?” “没有。” “你回到家的时候大概是几点?” “我没看表。” “进了客厅后你看见了什么?” 袁桥低着头,神情沮丧。 “陈剑河的房间门虚掩着,我听到那里面有响动,于是就凑到门缝前往里看,我没想到会看到那么恶心的一幕!”袁桥愤恨地把啤酒灌重重地放在茶几上,“陈剑河,我没想到会是他,我看见他把她抱在他床上。我真是没想到。”他呼呼喘着粗气,好像一想起那场景就令他呼吸困难。 “然后呢?” “然后我转身就走了!我一分钟也呆不下去了。” “有没有人看见你离开?” “我不知道。我的脑子乱极了。”袁桥摇了摇头。 谁都看得出来,这事的确让他深受打击,林仲杰想,当他接到李今的短信时,一定非常兴奋,以为李今的主动邀约意味着两人的关系会有转机,但他没想到再次赴约的结果居然是再次受辱,于是他满腔的怒火在一瞬间被引爆了。 只要看看李今的伤口就知道凶杀有多愤怒,多疯狂了。也许他并没有像他说的那样全身而退,而是偷偷躲进了自己的房间,静待陈剑河离开,再潜入陈剑河的房间对已经昏迷的李今实施了残忍的报复行动。 “你离开的时候是几点?” “我不知道,我没注意。” “在那之后,你又去了哪里?” “我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了很久,然后找了一家小店进去吃了点东西。大概是七点左右我到了大卖场。”袁桥说。 “你说的是哪家店?” 袁桥茫然地抬起头:“我,我不记得了,我没注意。” “你吃了什么?” “什么都要了一些。我心情不好,所以吃得比平时多,也喝了一些酒。” “你平时就有喝酒的爱好吗?”林仲杰问道。 “偶尔,偶尔会喝一点。”他含糊地回答。 “那么你的公事包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是把它忘在客厅的椅子上了,当时我心情很乱,我承认。但是我没有进过陈剑河的房间。”袁桥的脸上再度出现恼怒的神情,“所以张兆勇纯粹是在胡扯!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无赖!他自己才最可能是杀人凶手!” “张兆勇威胁过你吗?” “他欠我一些钱,他希望我能忘了这件事。”他轻声说。 “如果你免除债务,他就愿意替你保守秘密,是不是这样。” 袁桥没有答腔。 “你刚才为什么不承认?” “我不想惹麻烦!”袁桥恼火地说,“张兆勇为了钱可以做任何事!你们为什么不去调查他?!” “谢谢你的提醒,我们会调查他的。”林仲杰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继续问道,“可以跟我说说你们在陈剑河的房间捣乱的那件事吗?” 袁桥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 “那件事怎么了?” “听说你们是为了作弄他才在他的房间捣乱的。” “对,张兆勇的主意。”袁桥点了点头。 林仲杰没有理会他的指控:“你动了什么?” “我把他的cd机塞在了他的枕头下面。我没动他的其它东西。如果他丢了什么,那也不干我的事。”袁桥闷声说。 “你知道其他人干了什么吗?” “不知道。”袁桥犹豫了一下才说,但林仲杰没有放过他眼睛里一闪而过的焦虑,他究竟在担心什么呢。 “你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我们互相并不知道对方动了什么。”这一次他的口吻似乎显得坚定了许多。 但是林仲杰压根儿就不相信他所说的话。 “参观过陈剑河的房间后,你有什么感想?” “没什么感想。” “他的房间干净吗?” “很干净。他喜欢把东西放得井井有条。” “那你为什么在案发后接受警方询问时说他的房间一向很乱,还说他不注意个人卫生之类的。” “那是张兆勇说的。” “但是你就在他旁边,你并没有否认。为什么?” 袁桥不说话。 “陈剑河平时卖掉的那些酒瓶是不是你的?” 袁前桥没有说话。 “你为什么撒谎?”林仲杰继续问到。 袁桥仍然没有说话。 “你想让警方对陈剑河产生错觉,以便把杀人的罪名扣在他头上,是不是这样?” “我才没有。”他低声反驳。 “如果他被确认为凶手,自然其他的人就会安全了,当然也包括你。” 一股怒气再次伸上了袁桥线条僵硬的脸。他愤怒地砸了一拳沙发。 “他爱不爱干净,喜欢不喜欢打扫房间,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你为什么老盯着这点不放!” “当然有关系,如果他本来是个爱干净的人,那么现场的环境很可能是有人故意为之。” “谁会做这种鸟事!”他瞪着林仲杰,气冲冲地问道。 “如果你什么都没干,你就没必要撒谎,更没必要事事都听张兆勇摆布!”林仲杰说。 袁桥愤怒地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认识黄秀丽吗?” “谁?” “她曾在9楼做钟点工,同时她也是东方罗马旅馆的客房服务员,记得她吗?我知道那家旅馆离你们大学很近,我还知道你在那里住过,我在旅客登记簿上找到了你的名字,3次。” 袁桥震惊地瞪着他。 “要命!我们几个都是那所大学毕业的,谁不知道那里!” “但是只有你的名字出现在那家旅馆的登记簿上。”林仲杰冷静地看着他。 袁桥目瞪口呆。 “你认识黄秀丽吗?”林仲杰问道。 “我知道她。”他沉默了一会儿后说,“在公寓,她跟我打过招呼。” “好,现在请你回想一下,去年的8月1日下午4点至6点之间,以及9月29日上午9点至10点之间,你在哪里,在干什么?” “这是什么意思?!”袁桥生气地问道。 “前一个是陈剑河被发现的时间,后一个则是黄秀丽的死亡时间。” “我不记得了。”袁桥闷声说。 “请你好好回想一下,希望这次你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 “什么狗屁不在场证明!我不知道!”袁桥猛地站起身咆哮道,他一脚踢翻了面前的茶几,啤酒罐叮叮??地掉得满地。 袁桥的情绪失控令林仲杰多少有点意外,他本来以为袁桥是几个人中最有涵养的,但不料事实正好相反,看着袁桥那张因愤怒而在不断抽搐的脸,他不难想像,出事的那天,他的情绪会有多好。酒精有时候的确很容易改变一个人。 林仲杰踢开一个滚落到他脚边的啤酒罐,走到袁桥面前,充满威严地说: “我希望你近期内不要离开本市,我会随时再来。” “如果你认为我是凶手,那你就是个白痴!”袁桥走到墙边,回过头来恶狠狠地甩出一句。一直到林仲杰离开那栋楼,袁桥暴怒的吼声仍然回荡在他的耳边,他并不否认袁桥会用武力对付任何一个激怒他的人,但他怀疑一个容易激动的人,究竟会有多少耐心花在谋杀这件事上,画20个叉怎么说也需要10多分钟,而且还排列整齐,又得用剪刀剪去舌头……

真的是这样吗?才怪。在简东平的印象中,陈剑河虽然不见得有洁癖,但至少也是个爱整洁,崇尚规律的人。以前每次上德语课前,陈剑河都会仔细地用纸巾擦拭每本书上的灰尘,并且把他的书本按照大小厚薄的秩序整整齐齐码在一起,他还会把笔盒里的笔,按照长短依次排列,他每次放置东西的位置也几乎一成不变,他不是一个喜欢变化的人,他喜欢把东西放在某一个固定的地方,似乎这样才能让他有安全感。但是现在居然有人在他的身上贴上邋遢和丢三落四的标签,岁月真的会把一个人改变得那么彻底吗?应该不会。 “抱歉,林叔叔,我不同意你的看法。我认识的陈剑河并不是那种缺乏条理的人,相反他喜欢整齐和规律,就像他每天走同样的路线去上班,买同一个牌子的速食面吃,穿同一个款式的衬衫一样,这样的人是不会把自己的东西随便乱放的,我想即便他喜欢把瓶子拿出去卖,他也会把那些东西整整齐齐地放在某个合适的地方,但绝不会是在衣橱里,我记得报告上提到,那些酒瓶都被清洗过,我想清洗酒瓶的人不会是别人,就是陈剑河。而且,我记得给你的信中,他自己也说,如果是环境太脏乱的地方,他是不会去住的。”简东平看着林仲杰。 “你认为是有人故布疑阵?”林仲杰口气听上去明显不太认同。 “如果陈剑河被看成是一个邋遢成性,心智不健全的人,就不必去费心解释他的行为了。杀人总需要有动机的。但说到底,他跟李今的关系是几个人中最疏远的,没什么东西可以支持他暗恋李今而被拒绝这种说法,凶手也知道这一点。” “所以他希望我们把陈剑河看成一个疯子?”林仲杰皱着眉头,似乎想笑,但他忍住了。 “也许这样陈剑河的杀人行为就显得更加合情合理了。”简东平假装没有看见林仲杰的轻蔑表情,顺手拿起桌上的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 林仲杰没有回答。 “还有一点,你给我的报告上说,陈剑河从不允许别人进入他的房间,那么他的室友是怎么知道他总是把房间搞得一团糟的?” “虽然说不允许,但并不是一次都没进去过,至少有一次是错不了的,记得吗,陈剑河怀疑他们偷了他的东西,而那次他们个个都进去过。只要进去一次,就足以知道那里面的状况了。”林仲杰耐心地说。 “如果他的房间那一次就如此臭气熏天,脏乱不堪的话,他们不会进进出出好几次,女生尤其不会,他们也不会邀请陈剑河坐下来跟他们一起喝酒。这是人之常情。你怎么可能邀请一个你认为非常脏的人跟你一起吃东西呢?尤其对于打扮光鲜,有着体面工作的人说,更加不可能。”简东平加重语气说,“所以我认为那次他们光顾的时候那个房间根本就很干净,如果房间里出现了什么问题的话,那么始作俑者不是别人,正是那剩余的5个人。”简东平说。 “你究竟想说什么?”林仲杰收起了先前漫不经心的表情,认真地看着他问道。 “我想他们是在戏弄他。”沉吟片刻后,简东平终于说出自己的想法,“因为他从不允许他们进入他的房间,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这让他们几个十分好奇,所以他们趁着那次他忘了锁门就进去捣乱,把他的东西藏在屋子里的其他地方。他们也许彼此并不知道对方做了什么,而其中有一个人偷走了陈剑河的宝贝,他没有把它放在房间里,而是把它带走了,这一点其他人也许并不知道。最后生怕陈剑河太早发现他们的所作所为,他们就邀他喝酒把他灌醉。” “你是说,有人的确是拿走了陈剑河的重要物件?” “是的。” “那会是什么东西?” “当然是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东西,也许是一本书,一本日记,或是别的什么。” “那他为什么后来没有把信寄给你,他不是想找你帮忙的吗?” “不知道,也许他已经放弃了。”简东平摇了摇头。 林仲杰挥了挥手:“好吧,那次的事我们暂且不谈,我们还是来谈谈陈剑河的房间,那么你认为那两个人的说法是纯属捏造,对吗?”林仲杰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是的。” “那么你是在指控他们两个中有一个是凶手吗,或是两个都是?不然他们为什么要说谎?” “那倒不见得,说谎也可能是为了掩饰他们曾经到过案发现场的事实。换句话说,如果他们那天到过现场,当然会这么说。很明显,那不是打斗造成的凌乱,如果他们说那个房间本来很干净,现在却很乱,那就会牵出一大堆的问题,是谁把房间弄乱的?为什么这么做?他们又是怎么会知道那个房间和以往的不同呢?他们不是都发誓说没有到过现场吗?所以他们觉得还是干脆给陈剑河抹黑来得容易,反正也是死无对证。” 林仲杰瞪大眼睛,高声道:“如果他们聪明的话,就应该选择说实话!” “而且又有谁说,陈剑河卖掉的酒瓶是他自己喝的?也可能是另外两个人丢在客厅里的,而陈剑河不过是担当了清除垃圾的角色,有没有人可以证明陈剑河自己喝完了酒把酒瓶堆在房间里呢,没有,只有他们两个。陈剑河的姐姐告诉我,他弟弟根本就很少喝酒,只是在逢年过节才喝很少的一点啤酒。” “在这种事情上,很少有人会百分之百说实话。毕竟说实话会把事情搞得很复杂,对谁都没好处,谁不为自己打算?所以我敢肯定这他们个个都有见不得人的秘密,正所谓各怀鬼胎。”简其明一边说一边悠悠然又给自己点上了一支烟。“好吧,你们觉得谁最有可能是凶手?” 简东平和林仲杰对望了一眼。 “谁都有可能。”简东平说,“他们个个都有动机。” “你说说看。”林仲杰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首先是王盛佳,她曾经公开表示自己讨厌李今。”简东平的脑海里浮现出王盛佳那愤愤不平的眼神,以及她跟吴立帆之间有意无意的亲昵动作,他们之间八成有关系,“其次是郁洁,她跟李今不知道为了什么事,在案发前,两人曾经闹得很不愉快,而且郁洁脾气火爆,这也是众所周知的事实。然后是袁桥,很明显,他被李今甩了,他的愤怒连邻居都看得一清二楚,而张兆勇,他是三个男人中跟李今的关系最亲近,他们不像是恋人,但我想他们之间肯定存在着某种联系。” “你还漏了一个人。”简其明把烟灰磕在烟缸里。 “谁?” “吴立帆。”简其明提醒道。 不错,应该把他也算上。但如果是他的话,事情就变得不再那么有趣了,简东平实在不愿意看到吴立帆被送上断头台。 “他那时候在澳洲。”简东平提醒道,“这一点只要去机场查一下就知道了。” “那倒不错。但我总觉得这个人不简单,他表面上一派阳光,但实际上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我想他肯定瞒了你不少东西,如果他连这点肚皮功夫都没有,他怎么可能成为成功的商人?别告诉我,如今的生意场上诚实的人才吃香。”简其明眯着眼睛露出狡猾的微笑。 简东平没有回答。他不想为此而争辩。但他相信,父亲的怀疑很快就会有答案。 “老林,你怎么看?” “那两个曾经被目击到过现场的人,张兆勇和郁洁嫌疑最大。至少现在看起来,这两个人很明显都说了谎。至于吴立帆,他究竟在这里充当什么角色,我想我很快就会查出来。”林仲杰自信地说。 “这个案子比我想像得要复杂得多。”简其明说。 “所以你的儿子才乐在其中呢,我看他现在连报社的事都顾不了了,小心,别为了当侦探,把工作都丢了。”林仲杰语带嘲讽地提醒。 “这不劳你操心,这小子有的是本事,这家不做做那家。”简其明得意地说。 又要开始斗嘴了,简东平赶忙进去转换了话题。 “林叔叔,我听老爸说,你前几天去搜查了陈剑河最后呆过的那栋公寓,是不是,有什么发现吗?” 简其明抢在林仲杰前面回答:“你来之前,我们就在谈这个,他找到了一个电话号码,跟在黄秀丽家找到的是同一个号码,不过现在已经停机了。” 林仲杰恼火地瞪了简其明一眼。 “我不明白这女人为什么当初什么都不说,如果她那时候就告诉我们一切,可能事情的结果就完全不一样。”林仲杰气啾啾地说。 这看法简东平并不同意,他有种感觉,一切都是早已注定的。即便她当初真的说了实话,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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