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深邃,舅舅的故事

那一夜,爹喝了少许酒,和娘吵了起来,娘除了和爹吵架就是哭,爹好像很激动的样子,激动到一边骂娘一边接着喝。
   这一切是佳佳通过门缝看到的。十二岁的佳佳本来入梦了,寒冷的冬季里,早早吃完晚饭,佳佳写完作业,搓着小手,给娘道了晚安,就和弟弟回到了自己的小屋子。
   当时爹还没有回来,好像这一阵爹总是回来很晚,娘很生气的絮叨着爹的不是。佳佳给弟弟讲了几个故事,弟弟睡着了,佳佳吹着小手,预习了一下明天老师要讲的课程,关上灯也朦朦胧胧的进入了梦乡。
   后来不知是被什么惊醒的,于是,竖起耳朵,听着声音的来源,好像是娘在哭。佳佳披上衣服,走到娘的房间看看娘在哭什么。可是,门紧紧地插着,佳佳喊娘也没有人开门。于是,佳佳就从门缝里看到了那一幕,娘想给佳佳开门的,爹不让,爹拿着酒瓶子使劲的打娘。
   佳佳惊恐的看着那一幕,娘脑袋上流了好多血,时间好像在这一刻定格,佳佳脑子里一片空白。娘躺在了地上,好像睡着了似的。佳佳看到爹还在喝着酒,一边喝一边不解气的骂着躺在地下的娘,偶尔的走过去踹两脚装死的娘,到最后就用喝空的酒瓶子使劲的砸娘,佳佳恐惧的愣在那里。
   “姐姐,我怕”,“姐姐,我怕”八岁的弟弟不知道什么时间也被惊醒,来到了佳佳的身后,弟弟使劲拽着姐姐的衣角叫着姐姐,佳佳被弟弟叫的回过神来:“安安别怕!你在这里等着姐姐,姐姐叫人去。”说完佳佳不等弟弟反应过来,就跑出大门去。
  冬季的夜街道上显得冷清,佳佳忘记了害怕。她使劲地拍着对门大婶的门,拍门的声音很大搅扰了睡觉的老黄,老黄时不时的狂叫着,因为夜里睡得死,佳佳的喉咙快喊破了,才听见大婶开门的声音,大婶揉着眼睛和大叔一起走了出来。
   当大婶和大叔用斧子砸开门的时候,室内的一切使所有的人都傻了:娘躺在地下,身子低下的血已经凝固,佳佳爹也已断气,他是用酒瓶子把佳佳娘打死的,然后划断了手腕大动脉。屋子的角落里还有昨天晚上,佳佳娘给爹留的饭。娘和爹都躺在冰凉的地上,佳佳感到了冬天真正的寒冷,不由得打了个得瑟。
   当舅舅赶来的时候,大婶已经通知了隔壁的大爷和同村的几个近家族长,大家忙着处理后事的准备工作。佳佳拉着弟弟麻木的看着这一切,眼里没有一滴泪珠和一丝哀怨。
   两具尸体已经被放在了门板上,舅舅看着佳佳的眼神感到了害怕,看见昨天做饭用过的刀,拿起来要砍那个死去的男人。
   “别再闹了,没有用的,还是哄哄孩子吧”,在一旁抽着旱烟的张大爷发了话,正在拿着纸准备摆贡品的李叔叔拦住了发疯的舅舅。
   “佳佳,你要是难受就哭出来吧,好孩子,哭出来吧”,舅舅摇着一动也不动的佳佳,“舅舅,我怕,舅舅,我怕”,一旁的安安这时候也像一个无助的孩子使劲掖着舅舅的衣角,寻找着保护。佳佳依旧木然的坐着,眼睛显得迷离,透着一丝寒冷,使舅舅感到害怕,舅舅爱怜的搂住佳佳和安安,他不知道给这两个孩子说点什么安慰的话,此时说什么都无用。
   该出殡了,佳佳从娘走了就一句话没有说过,也没有哭过一声,佳佳还记得娘说过的话,娘说:”佳佳!明天是你的生日,娘给你做一顿红烧肉吃。“佳佳感觉娘没有走,所以佳佳没有哭,娘是累了要睡一觉。李大婶拉着佳佳的手说:“一会你得哭两声,你爹和你娘就要出殡了”,她好像没有听见李大婶的话,依然麻木地站着。
   唢呐吹响了,那声音凄厉哀婉。让看客中的我和老年者也凄然落泪,我们不是为那两个死去的人落泪,我们是为那两个活着的孩子落泪。他们就在一夜间成了孤儿,他们的童年就在那一夜,随着爹和娘的离去而失去,我想多年以后的他们也不会忘记那梦魇般的夜晚。
  娘走了好几天了,佳佳一句话也没有说过,也没有哭过。她的眼里透着一丝让人寒冷的光,舅舅把她领回了家,弟弟被姑姑领走了。
   看着满屋子凌乱的东西,她没有了往日的勤快。记得娘在世时,她总是和弟弟帮助舅舅干活,舅舅和妗子还常常夸她是个好孩子。
   佳佳的眼睛越来越迷离了,她困了,她累了,她想去看娘,她恨爹。她要质问他为什么害了娘,为什么要留下孤独的她和弟弟。她知道:娘不想走的,娘舍不得他们,娘身后的血迹就证明了这一切。娘想爬过来开门,离门就差一步,那身后的血迹都是娘的。可是,那道门没有打开,娘却走了,为什么?爹为什么要残忍的杀害了娘?
   窗户外面舅舅和妗子在争吵着:“你为什么要领回来她,她爹和娘都不管她,又不是我害的。”“你小点声不行吗?”“你说要孩子到哪里去?”舅舅那压低的声音佳佳也听到了。“舅舅,我不要你为了我争吵了,我走了,我去找娘了,舅舅……”。
   再也不用听争吵的声音了,周围都静静地。佳佳看到了娘在向她笑,娘想抱她。佳佳伸出了胳膊,想抱着娘哭两声,可是没有抱住。意识越来越远了,慢慢的什么都不知道了。“娘,我来了,娘,你等着我。”
   后来,那个小女孩没有死,被舅舅及时发现了,现在她就生活在我们的现实里。可是,她的伤痛是永远也抹不掉的,即使有再多的关爱,她也忘不掉那一夜爹和娘的离去。她想娘,她恨爹,但她无法改变这个事实。其实,生活中的你、我、他,完全可以改变这一切,如果所有的人都远离赌博,远离酗酒,就不会丧失理智,我们的孩子就不会成为孤儿,我们的孩子就不会失去美好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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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给母亲打电话得知舅舅托付她照看几天小外甥女,而自己带着妗子去住院了。这才知道原来妗子和别人吵了几句嘴,自己气得不行,以至于神经开始有些不正常,所以舅舅坚持让她住院几天。

从老河滩村,沿着一条两边镶着青青锅巴草的羊肠小径,爬上大堤,穿过茂密的丛林,就听到鸡犬之声。大堤下一个独门院落,三间青砖红瓦房,就映入眼帘,那就是“小磨锥”的家。屋后不远处就是碧草连天的老河滩,隐隐可看到粼粼闪亮的老河水光。

说起舅舅,知道他的人都觉得他挺能耐,还未到知天命的年龄就已经结了三次婚,家里盖了二层小洋楼,孩子结了婚,现在刚刚又找了一个当教师的老婆,但是我却一直觉得他的命是真苦。

小磨锥大名郭兴旺,长着一副沟壑纵横老者的面相,却只有七八岁孩子一般的身材。他的四个儿子却不含糊,个个身高马大、虎腰熊背,全随了母亲田秀莲的禀赋。在老河滩村,要是谁为人做事不着调,失了体统,人就会提说一句歇后语:小磨锥娶媳妇——不讲究(舅)。这里是有一段典故的。

十七八岁,舅舅是方圆十里有名的小混混,家里谁也管不了,早早就辍学开始打工赚钱。偶然的一次在镇上初中认识了一个女生叫阿霞,便一直穷追不舍。阿霞很漂亮,但是却很讨厌舅舅,从来都不正眼看他,更不会和他说话。除了因为舅舅的坏名声,还是因为舅舅长的实在太一般了,身上甚至还有点匪气。

小磨锥的家原不在老河滩村,是老河北沿的清风镇。老河滩村是舅舅马彪的家。马彪孤身一人,长年累月随着船队贩货贸易,磨锥的母亲是马彪唯一的姐姐。做姐姐的就操弟弟的心,为弟弟娶了一房妻,是清风镇老田家的闺女。婆娘高大,银盘大脸,更可贵的是一副圆鼓鼓的大屁股蛋,养活好儿女的,人称“大洋马”。

舅舅每天就在放学时等在学校大门口,然后一直跟在阿霞后面,直到阿霞进了家门,然后自己才回家。学校里,但凡有男生接近阿霞,都会被舅舅狠揍一顿,慢慢的大家都知道有个“小恶棍”总是在阿霞周围,男生们连话都不敢和阿霞讲了。

摇了一只小船,渡过老河,小磨锥随娘就来到了舅舅家吃喜。舅舅行拜天礼的时候,小磨锥在人群里钻来钻去,看不到热闹,就急得叽哇乱叫。娘将他抱上新房的窗棂台,抓紧了窗棂扇往人群中瞅,就看到了披红挂彩的一对新人。随着司仪的叫喊,拜天拜地拜祖宗,拜添箱随礼的亲戚。不看则已,这一看,让小磨锥霎时磁眼了:天哪,天下竟有长恁好看的女人!心里就打翻了醋瓶子,一肚子酸水,暗暗埋怨母亲:这么好的媳妇不给儿子,倒给别人,你是我亲娘不!回到家就跟娘闹气,娘劝哄他:“乖儿,赶明娘就照着妗子的样再给你说一个。”这才作罢。只是心里常惦念着那个好看的花妗子。

日子长了,阿霞也不怕了,偶尔还和舅舅说几句话。但是舅舅这一等就等到了阿霞初中毕业。一般来说村里的女孩初中毕业也属不易了,一般都是去城里打两年工,再找个好婆家就嫁了。

新婚未久,马彪要随船队走了,新媳妇花枝招展的,一个人撂在家里放心不下呢,就来到姐姐家,求外甥去陪妻子作伴。

毕业后阿霞也打算和村里几个女孩一起去城里打工赚钱,这时舅舅着急了!他怕阿霞去了城市打工,自己可就再也没法跟她在一起了。于是就一直磨外婆找人去提亲,外婆找人去说了,但是阿霞家死活都不同意,以孩子年纪还小拒绝了!后来听别人说,实际是因为舅舅是在乡里名声太坏,家里觉得阿霞要是跟了舅舅肯定是要吃亏的。

就好像瞌睡了有人送来枕头,又好比肚子闹饥荒,天上掉馅饼,小磨锥那个狂喜啊,一蹦三跳的跟舅舅屁股后头就走了。母亲跟在后面嘱咐:“别调皮,听妗子的话!”一路上,舅舅反复叮嘱:“看好你妗子,别让男人进咱家。”小磨锥说:“请好吧!”

舅舅一听,当时也气的不行,但是也没办法。那时候年轻气盛,就跑到阿霞的村里说些狠话,什么“非阿霞不娶啦,谁要是娶了阿霞他跟那人没完”之类,吓得也没人再敢提这个事情了!

虽说小磨锥个子小长相嫩,人人都把他当做小孩子,可是实在的他已经是十七八岁了,生理心理都成熟了。有些事,就像春天的种子,该发芽的时候,捂都捂不住。

打听到阿霞打工的地方,在阿霞去了城里三天后,舅舅也就近找了一份工作干了起来。

马彪在房箔外给小磨锥打了一个地铺,房箔里外隔了一挂红彤彤的门帘,上头有田秀莲绣的莲花藕叶、戏水鸳鸯。两边还挂着黄盈盈的流苏穗子。头一夜,小磨锥跟烙烙馍样,翻来覆去睡不踏实。夜很深了,隔着房箔看到里间还亮着灯光,小磨锥哑声问:“妗子咋还不睡?”里间并不答话,“噗”的一声吹灭了灯……

然后在周末的时候,死守在阿霞打工的公司门口,上演了一场“偶遇”的电影,从此便开始在休息的时间找阿霞吃个饭,出去玩。一年之后,阿霞已经正式开始和舅舅交往了,虽然那时阿霞家里依旧没有同意。

白天㧟着竹篮跟在妗子后头去河滩地摘豌豆,妗子那两瓣圆滚滚的屁股蛋,老在小磨锥眼前扭来扭去。扭得小磨锥恍恍惚惚,浑身火着,扭得得小磨锥对周围一切失去感觉。那嗦嗦作响的芦苇荡,那空中啾啾飞鸣的黄鹂鸟,河中时而嬉戏时而捉鱼的水鸡,还有河滩摇曳作态的各色小花,还有翩翩翻飞的蝴蝶,到处蹦跶的蚂蚱、蛐蛐,都没有引起小磨锥的注意,两只眼只死死盯着妗子的屁股。

我依旧清晰的记得,舅舅就带着阿霞到我们家的情景。阿霞躲在我们家门口的麦垛后面,因为不好意思不愿意进我家大门羞涩的情景。那天阿霞帮妈妈做了饭,大家一起聊聊家常,都感觉很不错。没过多久他们俩就结婚了!

摘到头,田秀莲拐过头摘另一垅,见小磨锥竹篮中还是空空的,诧异道:“傻傻跟着,想啥呢?”小磨锥尴尴尬尬:“妗子,你屁股真大!”田秀莲噗嗤笑了:“你这孩子,快摘,回家妗子给你煮咸水豌豆吃。”

婚后第二年,阿霞生了小表弟辉辉,她把孩子留给外婆照顾,依旧和舅舅再城里打工。那时候阿霞在酒店当服务员,因为长的漂亮,年纪轻轻就结婚生了孩子,身材保持的也不错,在城里又穿的时髦,于是很多人都误以为她还没结婚,所以年轻小伙子都想方设法的接近她。也因为这事,阿霞时常和舅舅发生争吵。

妗子煮的咸水豌豆很好吃,小磨锥一粒一粒,竟把一大海碗豌豆捏着吃完。睡不着,又起来喝了一大海碗凉水。仍然睡不着,心里头好像有一串火苗,在慢慢舔着小磨锥的心肺,又喝了一大海碗凉水。躺一会,憋不住又起来尿泡。见里间还亮着灯光,就禁不住趴在房箔缝里往里窥探,不觉吃了一惊:妗子分明在抹眼泪,这是咋啦?就干涩了嗓子问:“妗子咋还没睡?”里间的灯就“噗”的一声,灭了。

那时候刚开始时兴跳舞,而且还非常火爆。在村里,晚上大家在空地上安装闪光灯、转光灯,男男女女的一对一对的就开始在舞池里攒动了!基本要跳的接近10点才结束。阿霞也很爱跳舞,有一段时间辞了工作在家,每天晚上都去跳舞。

折腾复来,折腾复去,小磨锥心里就想:原以为天天可以看见花妗子,是件开心的事,谁知竟是这般痛苦折磨!

阿霞穿的漂亮,跳的也好,大家都争着和她跳,但是这事惹的外婆也生气,外婆觉得她回家饭也不做,孩子也不看,除了跳舞什么事都不干,而舅舅也因为跳舞的事情多次和她发生争吵。如此几次之后,他们之间的争吵也便多了起来,激烈的时候还会动手,但是争吵过后两个人又好的跟蜜一样黏糊糊的。

日上三竿的时辰俩人才起床,蓝瓦瓦的天幕上只飘着几丝云绺,田秀莲说:“今儿天真好,咱去割油菜。”

如此,吵吵闹闹、分分合合,小表弟也快4岁了。那年春末,阿霞又和舅舅吵架了,舅舅一气回单位去了。等到中午时候,外婆带着小表弟回家,看到大门敞开,而舅舅的房间却拉着窗帘,就忍不住走过去看。

油菜地在老河北岸,要趟水过河。田秀莲望了望汤汤流水,又看了看矮小的外甥,蹲下身:“来,我背你。”

一看吓得不轻,赶紧喊叫着把邻居找来帮忙看着小表弟,又找人、找车把阿霞送进了乡里的医院,原来阿霞一时生气喝农药了!外婆发现的时候已经口吐白沫躺在地上不能动了!将阿霞送进医院,外婆又托人专门去城里找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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